屋内的另一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贾赦和贾政兄弟俩端坐在两把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贾赦穿着一件石青色家常道袍,手里盘着一对核桃,面色比昨日松快了些。贾政则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面色严肃,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在衙门里坐堂似的。
下首坐着沈砚、贾琏和薛蟠,再往边上是贾琮、贾环和贾兰。
贾政是喜欢读书的,在家中平日找不到人聊天,这次见了沈砚,终于有了知音,于是和沈砚聊着学问上的事,说得倒像是亲翁婿一般。
沈砚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举止从容,说话时不紧不慢,贾政问他什么他便答什么,偶尔也反问他一句,两人你来我往,气氛倒是和谐。
贾琏就比较老实了,他昨夜在东院跪了一整夜。当然,若说中间没有偷偷歇过,贾瑕是不信的,毕竟谁还没跪过祠堂。可今日他整个人还是蔫头耷脑的,目光时不时往王熙凤那边瞟一眼,又赶紧收回来,心思完全不在厅堂之上。
薛蟠则坐在贾赦旁边,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说到兴起处还比划着手势,贾赦倒也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贾琮坐在旁边,认真地听着,也不插话。
贾瑕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不管外面怎么样,起码这时候在老太太面前,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的。
有丫鬟禀报说贾瑕到了,厅内众人一时间都停下讲话,看向门口。贾瑕笑着走向贾母,行了一礼:“孙儿给祖母请安。”
贾母见了贾瑕,脸上的笑意更真了几分:“瑕哥儿一早就进宫去了罢?怎回得这么晚?中午可是用饭了?”
贾瑕道:“回祖母,陛下隆恩,赐孙儿一起用的午膳。”
贾母一听更加高兴,不住点头:“好,好。陛下器重你,要好好当差。”
贾瑕笑着应了,又转向宝玉和薛宝钗,拱手道:“我这出京外放,都没赶上宝二哥和宝姐姐的婚事,着实遗憾。小弟在南边也带回不少土产,到时候一并送到二叔府上。”
宝玉面色有些复杂,却还是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倒没说什么。薛宝钗则起身还了一礼,笑道:“亏得瑕哥儿想着。我听闻瑕哥儿在南边做得极好,陛下都是夸赞的。不知道这回陛下赏了什么官?”
贾瑕笑道:“全听陛下吩咐。今日入宫,陛下说四方馆那边需要个主事,安排我去那了。”
贾母这几年年岁大了,外面的消息听得少了,闻言便皱了皱眉:“瑕哥儿,这个四方馆是做什么的?我怎没听过?”贾瑕道:“四方馆也是近些年改的名,原叫四夷馆,归在礼部门下。倒是和姐夫在一个衙门了。”
他说完看向沈砚,沈砚恰巧也看向他,两人目光对了一下,都笑了。贾母听了,虽还是不太明白四方馆具体做什么,可听说归在礼部、和沈砚同衙,便也放下心来,微微点了点头。对她而言,儿孙在哪儿当差都一样,只要圣眷不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