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贾瑕正与黛玉在厅中用早饭。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还带着几分初春的寒气,可屋里烧着地龙,暖融融的,倒也不觉得冷。
桌上的粥冒着热气,几碟小菜摆得齐齐整整,贾瑕正低头喝粥,忽见昭儿手里拿着一张拜帖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绸比甲,头发梳得齐齐整整,身子倒是比从嫁人前丰润了不少,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进了门,她先给贾瑕和黛玉行了礼,然后将拜帖双手递上:“三爷,刚刚门子送进来一张拜帖。大老爷上衙去了,不在府里,您先看看。”
贾瑕放下粥碗,接过帖子,却没有急着看,而是先抬头看向昭儿:“昭儿姐姐最近过得怎么样?上次你带小棒槌来时我出门了,都没看到。”
昭儿笑道:“爷要是想见,改日我再带来,就怕孩子淘气,吵到爷。”
贾瑕笑着摆了摆手:“姐姐文静,棒槌木讷,你俩的孩子还能淘气?我是不信的。”
他又想了想,“哎呀,我之前还没想到这一茬,如今叫你姐姐也不算合适了——该叫你‘棒槌家的’才是,是不是?”黛玉听了,轻轻捶了贾瑕一下,嗔道:“你又浑说。”昭儿也笑了:“爷爱叫什么就叫什么,横竖都是叫奴婢。”
贾瑕收了笑,正色道:“不与你说笑了。说件正经事,姐姐最近若是有空,就去开导开导晴雯。那丫头钻了牛角尖,脑子不灵清。姐姐是过来人,去劝劝她。另外,若是有好的小伙子,也替她留意留意。”
昭儿收了笑,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怎能不知道晴雯的心思?那丫头在贾瑕屋里伺候了这些年,心气又高,如今三爷成婚了却不收她,她心里怕是过不去这道坎。她低声道:“奴婢知道了。三爷放心,晴雯那边我会去说的。”贾瑕点了点头,昭儿便告退了。
待昭儿出了门,贾瑕这才将目光放到手里的拜帖上。黛玉也凑了过来,偏着头看了一眼:“是谁家的帖子?”两人仔细一看,都愣住了。
不是旁人,正是那刚搬过来的邻居,赵王。
帖子上措辞客气,说欲于明日登门拜访云云。贾瑕咂了咂嘴,将那帖子往桌上一搁:“恶客登门啊。”
黛玉也蹙了蹙眉。她虽然不管外头的事,可“皇子”两个字的分量她还是知道的。她想了想,轻声道:“这帮皇子龙孙的,还是离远些好。你打算怎么办?”
贾瑕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忽然笑了:“我这脑子肯定斗不过他们,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办。明天让爹在家陪他。咱们今天也别去玉泉寺了,太近了。去怀柔那边罢,府里那边有个小庄子,去住几天,正好吃些野味。等赵王这阵风过去了再回来。”
黛玉听了,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嫁进贾家这些日子,成日里闷在府中,虽然贾瑕隔三差五带她出门逛逛,可那毕竟还是京城里头,处处都是规矩束缚。如今能去城外住几日,她心里倒也有几分期待。她点了点头,起身道:“那我让紫鹃收拾东西。”贾瑕也站起身来:“多带些厚衣裳,怀柔那边比城里冷。”
两人说动便动。
紫鹃和雪雁得了信,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和日常用物。晴雯也来帮忙,虽面上淡淡的,却也没多说什么。
贾瑕又吩咐小厮去备马车,现如今棒槌已经成了管事了,再叫他忙前忙后不像话,于是又找了个小厮,只是来的日子尚短,贾瑕还没记住名字。
他又让人去京营告了假,说有事出门几日。不到半个时辰,一行人便出了荣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