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问,转身快步往府里走,去找贾赦商量。可贾赦今日去了衙门,还没回来。贾瑕只得在书房里坐等,手里翻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天色渐晚,贾赦终于回府。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官服,满面春风的,像是遇见了什么好事。贾瑕连忙迎上去,将隔壁宁国府变赵王府的事说了。
没想到贾赦看起来并不着急,只慢悠悠地脱了外袍,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已经知晓此事了。陛下早就跟戴公公透过风,说赵王今年要出宫建府。去岁宫里一共查抄了七八座宅子,宁国府算是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陛下便赐给了赵王。”
贾瑕道:“爹,那咱们家的祖祠可还在人家府里呢。总不能让人家王爷跟咱们家的祖宗牌位住在一处罢?”
贾赦点了点头:“明日让人将那祖祠搬出来罢。”他想了想,“就在佛堂那边的院子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专门供奉祖宗牌位。然后对着赵王府那边的小门、侧门,统统都封上。让人检查一圈,莫要和那边有什么瓜葛。”
贾瑕应了,又道:“爹,不管怎么说,和皇子做邻居,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贾赦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不好?那往后就更加小心。你爹当年就是在这种事情上吃了大亏,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年,不能再重蹈覆辙。”贾瑕想起贾赦当年跟着前太子那些事,心里凛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贾琏也下值了,父子三人又议了一阵此事。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晚间,贾瑕和黛玉躺在床上。贾瑕环着黛玉的腰,一只手在她小腹轻揉,两人轻声说着话。黛玉侧卧在他怀里,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这么说,隔壁住的便是大皇子了?”
贾瑕纠正道:“严格来说是二皇子。大皇子夭折了,这位赵王如今是年岁最长的一位。”黛玉叹了口气:“那便是皇长子了。这样的人住在隔壁,咱们家这日子怕是没法像从前那般清净了。”
贾瑕道:“我也这么想。之前爹就是在这些事情上吃了亏,你见我虽在朝为官也有几年了,但从不与皇子接触。”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你说陛下会不会有什么深意?”
贾瑕道:“不要去想陛下的想法。我贾家经不起折腾了,安安稳稳的,陛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余的不要去想就对了。”
黛玉轻“嗯”了一声:“你别闹……说正事呢。”
贾瑕却不听,将帘子放了下来,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什么正事也比不上咱们的事要紧。”
窗外北风呼呼地吹着,帐中却是暖意融融,灯影摇曳间,又是风花雪月的一夜。
正是——
腊月风寒产房忙,沈家喜得小竫郎。
宁国变为赵王府,从此皇子居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