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瑕挑了挑眉:“你怎么说的?”黛玉放下茶碗,笑意淡了几分:“我说你屋里已经有人了。”贾瑕笑道:“我屋里可不就你一个?谁还能说第二个?”黛玉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可那层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还在眼角挂着。
晚间歇下时,帐中只留了一盏小灯。橘黄的烛光在纱帐里笼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帐壁上,交叠在一起。黛玉靠在贾瑕怀里,贾瑕环着她的腰,将白天与晴雯的谈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说得很平,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美化,只把那些话原样转述了一遍。听完之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同她说得那样明白……她心里怕是不好受。”贾瑕道:“不好受也要说。她是个聪明人,想清楚了就不会钻牛角尖。”
黛玉没有接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贴了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今日在二嫂子那里,她问我你屋里有没有通房丫头,还说要是有好的,她那边有几个调教好的可以送过来。”贾瑕哼了一声:“她倒会操心。”
黛玉抬起眼看他:“那你若是她真送了人来,你怎么办?”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眼底却有一丝认真的探究。贾瑕低头看着她:“那我就把她送的人原封不动地送给琏二哥,他一个嫂子成天盯着小叔子的房里人,像什么话。”
黛玉噗呲一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了声音道:“你同晴雯说的话……都是真的?”
贾瑕低头看着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从不在这种事上说假话。”黛玉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今日见了晴雯,她眼睛有些肿,想必是哭过了。你若当真不打算收她,不如早些替她打算,省得她悬着心。”
贾瑕道:“我知道。我跟她说了,让她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说。”黛玉“嗯”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像是有些累了,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心事。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窗外秋虫低低地叫着,偶尔有一两声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贾瑕忽然开口:“你今日在二嫂子那边,他没问你别的?”
黛玉睁开眼:“问我什么?不过是一群姊妹日常闲聊罢了。”
贾瑕笑了一声:“她那个人,咸吃萝卜淡操心,我看就是太平日子久了,又要作妖,改明儿我治治她。”
黛玉也忍不住笑了:“行,到时候你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看热闹。不知到时候是二嫂子占上风还是瑕老三能赢。”
贾瑕也被她逗笑了,又在她腰间轻轻搔了一下:“之前怎没发现你如此促狭。”
黛玉扭了扭身子想躲开,却被他箍得紧紧的,挣脱不得。两人闹了好一会儿,黛玉终于累了,靠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贾瑕的手轻轻搭在她背上,感受着她均匀的起伏。他低下头,看见她眼皮已经有些耷拉下来了,便在黑暗中低声说了一句:“往后你只管安心待在我身边,旁的都有我。”黛玉没有应声,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只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窗外月光移过窗棂,照在床前的地砖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帐中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也暗了下去。
正是:
书房对婢话轻长,晴雯泪眼问端详。
贾瑕温言一人足,多少心思自此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