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婚期定下之后,林黛玉便不来荣国府了,说是“避嫌”,偶尔来一次也是坐一会儿便匆匆走了,特意选在贾瑕不在家的时候来,连面都不照。
贾母有时候坐在空荡荡的荣庆堂里,捻着佛珠,半天也听不到一声说笑,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相比于大房的冷清,二房那边近日倒是热闹得很。贾瑕去山西的时候,北静王水溶终于和探春成亲了。
那时贾瑕刚走不久,元春省亲之后贾家如日中天,北静王和探春的婚礼又给这份权势添了一把柴火。
虽说是娶侧妃,可水溶给贾家的面子倒是给足了,除了必须遵守的礼制以外,其余都按照正妃的标准来办的。
迎亲的队伍排了半条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满城的百姓都涌出来看热闹。
为了探春的婚礼,元春还特意下旨打开省亲别墅,让探春在那里出嫁,更显得风光无限。
据说那天探春穿着大红嫁衣走出别墅大门时,园中的石榴花开得正盛,像是老天爷也在给她添彩。只是探春的嫁妆较之迎春出嫁的时候相比还是略有不足。
为此邢夫人回来后没少和贾赦念叨,说王夫人偏心,对庶出子女根本不上心,贾赦听了只是哼了一声,懒得搭理。
贾瑕这边定下婚期之后,消息自然传到了二房那边。贾政也有些着急了——毕竟贾瑕是弟弟,宝玉是哥哥,哥哥还没有动静,弟弟先成了亲,让人看了说嘴。
为此他还特意去找了贾赦一次,希望贾瑕和黛玉再等等,等宝玉的婚事定下来再说。贾赦连眼皮都没抬,只管翻手里的字帖,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瑕哥儿的婚事,是陛下都知道了的。你让我往后拖?你去找陛下说去。”贾政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于是没过几天,贾宝玉和薛宝钗的婚事也定了下来。贾母得到消息后,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兴奋。她只是叹了一口气,捻着佛珠的手顿了一顿,低声念叨了一句“可惜了”,便不再言语。
宝玉定亲之后,最开心的莫过于王夫人姐妹。
实际上,修省亲别墅的时候,因为王子胜那档子事,二房银子周转不开了。当时薛姨妈慷慨解囊,拿出二十万两银子帮着姐姐渡过了难关。
那时候姐妹俩便已经私下筹谋好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只是没有走明路罢了。这次借着贾瑕成亲的机会,王夫人便将这件事挑明了。
贾政本来不是很中意薛家姑娘,毕竟薛蟠在外的名声实在不好听,他又是个极看重脸面的读书人,总觉得娶商贾之家的女儿有些辱没门楣。
可王夫人一句话便将他噎了回去:“那老爷去筹银子去吧。二十万两,都是薛家拿的。借了钱总要还吧?”贾政被噎得半天没说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随后甩手便走,一连在赵姨娘处住了十来天,连正房的门都没进。
王夫人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张罗着宝玉的婚事,倒是比当初办探春的婚事时上心了百倍。
正是:
炎夏闲卧藤椅凉,晴雯扇下护春光。
凤姐突至惊红面,阎王原是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