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坦道:“陛下说了,证据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有一条——不许牵扯到北静王。杜文成的事,可以查到他身上,但不能牵扯到北静王本人。至于贾雨村,随你怎么处置。甄家的事,陛下自有安排。”
贾赦点了点头,道:“臣明白了。”
米坦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那咱家就告辞了。贾将军保重。”
贾赦送到门口,米坦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贾赦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将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他想了很久,终于拿起笔,给黄庆田写了一封信。
黄庆田原是江南巡按御史,与林如海有旧交,又是贾家在朝中的重要盟友。这些年他一直在朝中,官至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是个能办事、敢说话的人。贾赦与他不常来往,可彼此心照不宣。贾赦知道,黄庆田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信写好后,贾赦叫来兴儿,吩咐道:“连夜送去黄大人府上,亲手交到黄大人手里。不得有误。”
兴儿应了,揣着信匆匆去了。
次日一早,黄庆田便上了折子。他在折子中详细列举了杜文成在山西老家的人命案,证据确凿,证人证言一应俱全。他又弹劾贾雨村“交通外官、刺探隐私、构陷忠良”,虽然没有直接拿出下毒案的证据,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贾雨村与林如海之死有牵连。
折子递上去,朝堂上炸开了锅。
杜文成在都察院里急得团团转,他没想到自己那些陈年旧账会被人翻出来。他去找北静王,北静王闭门不见。他去找贾雨村,贾雨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贾雨村比杜文成更慌。他知道,若只是贪污受贿,他还能上下打点,保一条命。可若是牵扯到林如海的下毒案,那就是死罪。他不敢去找忠顺亲王,只能去找北静王,可北静王的门子说他不在府中。他在王府门口站了半个时辰,终于绝望地离开了。
黄庆田的折子递上去第三天,都察院便派人去山西核查杜文成的案子。与此同时,刑部也收到了绣衣卫转来的贾雨村涉案的证据。
一时间,朝中风向大变。那些原本跟在北静王身后摇旗呐喊的御史们,一个个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出头。杜文成被停职,贾雨村被关进刑部大牢,等候审理。
消息传到荣国府,贾赦在书房里哈哈大笑,连喝了三杯酒。贾琏和贾瑕陪着,也是一脸喜色。
贾琏道:“爹,这回杜文成和贾雨村可算是栽了。黄大人这一手,真是大快人心!”
贾赦捋着胡须,笑道:“黄大人等这一天,等了不是一日两日了。当年他和你林姑父在扬州共事,两人肝胆相照。你林姑父被人下毒,黄大人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如今证据到手,他岂能放过?”
贾瑕道:“爹,那甄家呢?米公公说甄家也牵扯进去了。这事怎么办?”
贾赦收了笑,沉默了片刻,道:“甄家的事,陛下说了,自有安排。咱们不要掺和。甄家的老太妃还在宫里,上皇又敬重她,这事不是咱们能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