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栋也不推辞,跟着贾瑕到了校场上,袖子一挽,便帮着分发布甲、登记名册。他虽是亲王之子,做事却毫不含糊,动作利索,说话和气,那些新兵见了他也不甚拘束。
贾瑕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纳罕。他本以为忠顺亲王的儿子,多少会带几分骄横之气,没想到这个刘栋倒是个沉稳的。他想了想,觉得人家既然来了,自己也不能小肚鸡肠,便主动找话道:“刘兄,你以前在哪儿当差?”
刘栋一边登记,一边答道:“在下之前在中军都督府当差,管些杂务。这次陛下点了我来,说是让我跟贾把总学学练兵的法子。在下才疏学浅,往后还望贾把总多多指教。”
贾瑕笑道:“指教不敢当。咱们一起琢磨,一起练。”
两人说话间,已有士兵上前领取布甲。那士兵是个十八九岁的后生,生得虎头虎脑,见了刘栋便愣了一愣,脱口道:“您不是......那个......”
刘栋面色不变,淡淡道:“我是刘栋,你的哨官。快去领甲,别耽误工夫。”
那士兵连忙低头,领了甲走了。
贾瑕看在眼里,心中明白——刘栋的身份,恐怕已经有人在私下议论了。他想了想,觉得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挑明。
他走到校场中央,拍了拍手,高声道:“弟兄们,都过来!”
八百人聚拢过来,黑压压站了一片。
贾瑕站在一张桌子上,指着刘栋,朗声道:“这位刘哨官,是陛下派来咱们神机新军的,从今日起,他就是你们的哨官。弟兄们记好了,在咱们新军里,只有军令,没有别的。谁要是敢拿身份说事,别怪我军法无情!”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刘哨官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也可以来找我。我贾瑕这个人,对事不对人,谁有理我帮谁。”
众人听了,有的点头,有的低声议论,但见贾瑕说得干脆,刘栋又面色如常,便都不再多想了。
刘栋站在一旁,听贾瑕说完,嘴角微微弯了弯。等士兵们散了,他走到贾瑕身边,低声道:“多谢贾把总。”
贾瑕摆了摆手,道:“谢什么?咱们往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你爹是你爹,你是你,我分得清。”
刘栋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家父之前的事,我听说过一些。在下不敢替家父分辩什么,只希望贾把总不要因此见怪。在下此来,只想踏踏实实练兵,别无他想。”
贾瑕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诚恳,不似作伪,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刘兄,你想多了。我贾瑕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况且那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咱们往后好好相处,把兵练好,比什么都强。”
刘栋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道:“多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小小的尴尬,便算是揭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贾瑕一心扑在新军上。
他让赵虎带着新兵们先练基本的队列和纪律——站军姿、走队列、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正步走。这些动作看似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八百人站在一起,有人高有人矮,有人快有人慢,要走得整齐划一,非得下苦功夫不可。
贾瑕也不急,一天练不会就练两天,两天练不会就练三天。他亲自站在校场上,手里拿着竹条,谁做错了就轻轻抽一下小腿——不疼,但响。那些新兵被抽了几回,便都长了记性。
刘栋也跟着一起练。他是亲王之子,本不用受这份罪,可他却换上布甲主动站到队列里,跟新兵们一起走队列、站军姿,一步不落。新兵们见了,心里便服了几分。
“这个刘哨官,不像个贵人。”有个新兵私下里对同伴说。
“可不是嘛,跟咱们一起站,一起跑,一点架子都没有。”
“贾把总也是个狠人,十三岁就在边关杀过鞑子。跟着这样的长官,咱们以后也能有出息。”
议论归议论,练兵的劲头倒是越来越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