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瑕看着这支队伍一天天成型,心里也渐渐有了底。他想起在宣府时练的那一百来人,虽然人数少,但底子打得好,上了战场便顶用。如今这八百人,只要好好练,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支劲旅。
不过,他也没忘了另一件大事——迎春的婚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营房外的柳树抽了新芽,田里的麦苗也返了青。春分将近,迎春出嫁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这日,贾瑕去五军都督府告了假。牛继宗问他请多久,他说:“半个月。我姐姐出嫁,我这个做弟弟的总得回去张罗张罗。”
牛继宗斜眼看他道:“你姐姐成婚又不是你,哪里需要半个月,给你五天!”
贾瑕一听就急了,“五天哪里够,我姐姐还要回门呢,起码十天。”
没想到牛继宗立马就答应了,贾瑕后悔的直拍大腿,这帮老油条们一个比一个精。
说完请假的事,牛继宗喝了一口茶问道:“那个刘栋,你们相处还不错?”
贾瑕一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低声问:“牛伯伯明示,这里面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牛继宗一把推开了过于靠近的贾瑕,道:“哪有那么多隐情,别成天学文官那一套。军队里大部分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贾瑕不以为然道:“那我就明白了,还用您提醒,无非就是来监视我的,等练成了,估计也要给他拉走吧?”
牛继宗有些惊讶,“你既然看出来了,不生气?”
贾瑕笑着摆了摆手,“这有什么,我当着陛下的面都说了,我练的兵,认令不认将,谁都能指挥,我可没想着一直攥在自己手里。”
牛继宗盯着贾瑕的眼睛,想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贾瑕笑道,“伯父这是不信我啊,我知道自己斤两,再说,我又不会带兵打仗,能练兵就不错了,以后我就一心一意专门练兵。”
牛继宗见他说的诚恳,也暗自松了口气,他也害怕贾家有什么非分之想,自己在中间难做人。
从牛继宗处出来,贾瑕又回营里交代了一番。
他把赵虎和刘栋叫到帐中,道:“我要回家几天,营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队列和纪律照常练,火铳先别动,等我回来再说。”
赵虎拍着胸脯道:“七爷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刘栋也道:“贾把总放心,在下会盯着的。”
贾瑕又叮嘱了几句,便骑马回了荣国府。
府里早已是一片忙乱。
东院张灯结彩,到处贴满了大红喜字。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搬嫁妆的搬嫁妆,扫院子的扫院子,个个脸上带着喜气。邢夫人亲自坐镇,指挥着婆子们将迎春的嫁妆一箱一箱地抬出来,摆在院子里晾晒。绸缎、家具、金银器皿,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晴雯这些日子也忙得脚不沾地。迎春的嫁衣虽然绣完了,可还有些零碎活计——枕套、被面、帐子,样样都要她经手。她手巧,针线飞快,一个人顶三个人用。
黛玉也常来帮忙。她绣工虽不如晴雯,但胜在细心,绣些小物件还是拿手的。她坐在迎春屋里,一针一线地绣着一条大红帕子,帕角绣着并蒂莲,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贾瑕走进来,见了黛玉,笑道:“林妹妹的手艺越发好了。这并蒂莲绣得跟活的似的。”
黛玉白了他一眼,道:“三哥哥许久不露面,一回来就嘲笑我,你还不如待在营里不回来呢。”
贾瑕忙道:“怎么是嘲笑?夸奖,夸奖。妹妹这口气,可是怨我不回来找你玩?”
林黛玉啐了他一口,“哪有,成天想着玩,迎春姐姐出嫁,府内忙得要死,哪像你,在外面躲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