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瑕的目光很快被城墙上那几门黑黝黝的铁炮吸引了过去。
那炮和他前世在电视里见过的一样,又黑又粗的炮管,炮口对着城外,炮手们正手忙脚乱地装填火药和铁弹。一声令下,炮手点燃了火绳,“轰”的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火焰和白烟,一颗铁弹呼啸着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城外一架投石车。那投石车木头做的,哪里经得住铁弹?咔嚓一声,碎成了几截,木屑飞溅,旁边的鞑子吓得四散奔逃。
贾瑕看得眼睛都亮了。好家伙,这玩意儿可真是个好东西!
可那炮手们瞄准的显然不是人——铁弹打出去,在人群里能砸出一条血路,可鞑子若是站得分散,一炮下去可能连一个人都打不着。所以炮手们把目标对准了那些笨重的攻城器械——投石车、云梯车、冲车。一炮一个,倒也干脆。
不过,这炮也不是没有风险。贾瑕正看得起劲,忽听旁边一声巨响,比方才的炮声还大,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他转头一看,只见一门炮的炮管炸开了,铁片四溅,旁边的两个炮手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他炮手连忙跑过去,把伤者拖到一边,又抬了一门备用的炮上来。
贾瑕倒吸一口凉气,暗暗庆幸自己站得远。
正看着,一支流矢“嗖”的一声从他头顶飞过,擦着他的头皮过去,钉在身后的木柱上,箭尾还在嗡嗡颤。贾瑕摸了摸头顶,还好,头发还在。他连忙缩了缩脖子,拉着赵虎就往城墙下跑。
“七爷,您慢点!”赵虎被拽得踉踉跄跄。
贾瑕头也不回:“慢什么慢?再慢脑袋就开花了!玩命这种事,干一回就够了,别作死。”
两人跑回营房,贾瑕坐在草席上,心还在怦怦跳。赵虎给他倒了碗水,他接过来灌了两口,才缓过劲来。
第二天的攻城,就这样过去了。鞑子攻了一整天,没能占到什么便宜,守军也没能把他们打退。双方都有损失,但都不大。倒是炸膛的那门炮,死了两个炮手,伤了三个。从那以后,炮手们放炮时就更加小心了,可火炮的数量也少了一门。
贾瑕这一整天都待在营房里,提笔写那练兵法。
赵虎一趟一趟地从北门跑回来,给他讲城外的战况。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成了贾瑕的“耳目”,一有消息就跑回来报告,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可脸上却带着几分兴奋。
“七爷,鞑子又架了五架云梯,被咱们砸下去三架,还有两架还在打!”
“七爷,城头的滚木不多了,弟兄们正在拆房梁呢!有个参将把自己的房子都拆了!”
“七爷,鞑子在城下烧东西,烟大得很,弟兄们看不清,射箭都射不准了!”
贾瑕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赵虎看出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七爷,您这是怎么了?”
贾瑕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你接着说。”
赵虎又道:“七爷,我估摸着,城外鞑子的死伤可是不少。可他们还不退,这是要拼命啊。”
贾瑕沉默了片刻,道:“他们不退,是因为还没死心。大同是大镇,打下来,够他们吃几年的。换了我,我也不退。”
赵虎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贾瑕摆了摆手,道:“你再去打听打听,看看城里的粮草和滚木礌石还够撑几天。”
赵虎应了,又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