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拿起桌上的护膝,递到贾瑕手里,声音有些哽咽:“你这出征太爷匆忙,来不及现做,这是之前我的一个旧的护膝,我给改好了。你带上,骑马的时候绑在膝盖上,能挡风。边关冷,不比京城,你别不当回事。”
贾瑕接过护膝,看了看针脚,细密整齐,知道是用心做的。他又看了看黛玉手里的厚袜子,笑道:“林妹妹这袜子做得好,比我脚上的强多了。等到了边关,我穿上这袜子,保准比谁跑得都快,那些鞑子骑马也追不上我。”
黛玉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贾瑕这时突然叹道:“就是可惜,不知何日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姐姐成婚。”
迎春一听,脸立即红了,“你还是多关心自己吧,我的婚事不用你担心。”
贾瑕佯怒道:“真是卸磨杀驴啊,这婚事谈成了就把我这媒人给扔了!”
迎春羞恼,和他打作一团。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贾瑕见天色渐晚,便起身告辞。黛玉也一同走出了迎春的院子。
小路两旁种着翠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已是深秋,枝头只剩下几片枯叶,在风中摇摇欲坠。走了几步,黛玉忽然停下脚步,叫住了贾瑕。
“瑕哥哥。”
贾瑕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月光下,黛玉的脸白得像玉,眼睛里闪着碎碎的光。晚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也顾不上去理。
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双手捧着,递到贾瑕面前。那玉佩通体莹润,雕着如意云纹,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是老物件。
贾瑕接过玉佩,是一块平安牌。入手温润,还带着黛玉掌心的温度。
黛玉小声说:“这是爹爹的玉佩,他贴身戴了几十年。边关凶险,你带着保平安。等你回来了,再还我。”
贾瑕握紧了那块玉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谢过妹妹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贾瑕又道:“我走了。你保重身子,别熬夜看书,也别跟人拌嘴。白嬷嬷在,你凡事听她的。”
黛玉噘嘴,“我什么时候与人拌嘴了,倒是你,战场上小心些。”
贾瑕笑了笑,道:“放心,我这个人最怕死。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装死。保准没事。”
黛玉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随即又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她只是轻声道:“三哥哥,你——你早些回来。”
贾瑕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正是:
京营点将动刀兵,边塞风寒少年行。
一诺轻许千斤重,玉佩留君待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