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那边也得了信,喜得直念佛,拉着鸳鸯的手道:“阿弥陀佛,元春那孩子终于熬出头了。快,快让人去告诉赦儿,告诉凤丫头,告诉——”她想了想,“告诉瑕哥儿也来。虽是大房的,可到底是贾家的喜事。”
这时贾政带着王夫人来到了贾母处。不一会贾赦一家也到了,众人依次坐下。
王夫人哭了一阵,站起身来,拉着贾政问:“老爷,您快说说,元春是怎么封的?陛下怎么说的?”
贾政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进宫之后,被引到偏殿等候。等了两个时辰,才被叫去御书房。”
“两个时辰?”王夫人心疼道,“那老爷岂不是站了两个时辰?”
贾政没有接话,继续道:“到了御书房,陛下正在批奏折。我跪在那里,跪了许久,陛下才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他顿了顿,“然后戴公公宣读了圣旨。”
“圣旨里怎么说?”王夫人急道。
贾政道:“圣旨里说,元春‘端厚贤淑,勤谨有加’,授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圣旨里还有一句话——‘甄老太妃屡屡称誉,朕不忍拂其意’。”
王夫人一愣:“甄老太妃?元春封妃,跟甄老太妃有什么关系?”
贾政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王夫人也不深究,只沉浸在女儿封妃的喜悦中,拉着贾政的袖子,眼泪又下来了:“老爷,元春封妃了!咱们贾家,又要兴旺了!”
贾政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消息传遍荣国府,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王夫人这几日在府里抖起来了。见了邢夫人,她脸上带着笑,话里话外都是“元春如今是娘娘了”“二房有靠山了”。邢夫人听着,面上淡淡的,心里却不是滋味。
这日,王夫人在荣庆堂与贾母说话,说着说着便拐到了元春身上:“老太太,元春如今是娘娘了,往后咱们贾家更有体面了。”
贾母被鸳鸯不轻不重的锤着腿,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邢夫人坐在一旁,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喝着,仿佛没听见。
王熙凤看了一眼邢夫人,邢夫人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她又看了一眼贾母,贾母闭着眼睛,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王夫人继续说:“老太太,元春封妃,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府里该好好热闹热闹。我想着,摆几桌酒席,请些亲戚来,也算是给元春贺喜。”
贾母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元春封妃,固然是喜事。可她现在人在宫里,咱们在府里大操大办,合适吗?”
王夫人一愣,道:“怎么不合适?娘娘封妃,做娘家的难道不该——”
贾母打断了她:“元春只是封了妃,还没有正式册封。等册封礼过了再说罢。现在大操大办,传到外头去,人家还以为咱们贾家轻狂。”
王夫人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不敢顶嘴,只好道:“老太太说得是,那就等册封礼过了再说。”
贾母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