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一惊,坐直了身子:“姑父身体都那样了,还有什么大事?”他看向林如海院子的方向,想起方才被小公公拦在门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黄庆田当天夜里便悄悄离开了林府。扬州城和往常一样平静——至少面上如此。
贾琏倒是听劝,接下来两天都没出门。只是他常和随身的小厮躲在房中,关着门不知在做什么。等那小厮出来的时候,走路姿势有些奇怪,两条腿夹着,像是哪里不舒服。
贾瑕偶然撞见一回,想通了其中缘由,一阵恶寒,之后看贾琏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这位二哥,口味也太重了些。
林如海这几日没有叫贾瑕过去问话。每日里只是安心养病,吃药、进膳、安睡,像是在养精蓄锐,等着那最后一搏。
又过了三天。
天色刚亮,一匹快马疾驰到盐政衙门门前。马上骑士翻身下马,浑身尘土,显是赶了长路。他将一封信交给管家林福,道:“请交给林大人!”
林福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将信送进后院。
林如海拆开信看了,沉默片刻,忽然吩咐道:“更衣!扶我去正堂。”
下人连忙上前,替他换上官服。林如海被人搀扶着,一步步走到盐政衙门正堂,在公案后坐下。米公公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拂尘,面上不露声色。
此时天色尚早,衙门里的属员才来了三五个。他们见林如海忽然升堂,都有些惊讶——这位巡盐御史病了大半年,几乎没露过面,今日怎么忽然来了?
林如海也不多言,从案上取出一枚令牌,双手递给米公公,朗声道:“扬州盐业衙门一众兵丁,听从米公公指挥,不得有误!”
米公公接过令牌,躬身道:“咱家领命。”说罢转身便走,脚步飞快,像是早就知道要做什么。
林如海又抽出一支令签,掷在地上:“着令城内凡持有盐引的盐商,午时在衙门门前集合,不得有缺!”办事小吏连忙拾起令签,飞奔而去。
林如海又抽出最后一支令签,递给另一名小吏:“令扬州境内所有盐场,严管盐丁。非本官手令,不得随意出入盐场,违令者斩!”
三道命令一下,堂上堂下鸦雀无声。几个属员面面相觑,都知道——林大人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林如海说完这几句话,已是气喘吁吁,额上渗出细汗。他撑着案沿站起来,被下人扶着回了后院。
回到后院,林如海刚坐下,便让人去叫贾瑕。
贾瑕正在房中看书,听说姑父叫他,连忙赶过来。一进门,便见林如海靠在榻上,面色潮红,气息不稳,可眼神却异常清亮。
“瑕哥,”林如海开门见山,“你现在带着御赐宝刀出城。西城门外,黄大人在那里等你。到了那里,一切都听黄大人吩咐。懂了么?”
贾瑕心中一凛,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他点了点头,也不多问,转身便走。
回房取了雁翎刀系在腰间,贾瑕带着几个家丁,骑马出了盐政衙门。
扬州城里的气氛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