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好些店铺刚开门,见了一队队衙役来往,又慌忙关门。几个卖菜的挑着担子,三步一回头,匆匆往小巷里钻。贾瑕骑马走过长街,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有人在跟踪。两个穿着短褐的汉子,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见他回头,连忙低下头,假装看路边的摊子。
贾瑕冷笑一声,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那两人也加快了脚步,却不敢跟得太紧。
行至东大街,前面忽然闪出一群人。约莫十来个,手里拿着木棍、短刀,一个个横眉立目,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是一个黑脸大汉,膀大腰圆,敞着怀,露出一片黑毛,手里提着一把阔面砍刀,往街心一站,活像一尊门神。
贾瑕勒住马,眉头一皱。
几个家丁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挡在贾瑕马前,颤声道:“三爷……这……这……”
黑脸大汉将砍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小娃娃,把你腰里那把刀留下,爷们放你过去。要不然——”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这扬州城的石板路硬得很,磕了碰了可别怨爷们不客气。”
贾瑕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谁让你来的?”
黑脸大汉嘿嘿一笑:“没人让爷来。爷就是看你那把刀不错,想借来耍耍。小娃娃,识相的就自己解下来,省得爷动手。”
贾瑕环顾四周,见两边的巷口也有人影晃动,显然早已布好了埋伏。他心里明白,这些人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毛贼——看那站位、那兵器,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打手。盐商们动手了。他们不知道贾瑕要出城干什么,但拦住了总没错。
“若我不给呢?”贾瑕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黑脸大汉哈哈一笑,将砍刀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那就别怪爷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话音刚落,七八个打手便冲了上来。
贾瑕翻身下马,左手一推刀鞘,右手握住刀柄,“锵”的一声,御赐雁翎刀出鞘。刀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寒芒,冷森森的,逼得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刹住了脚步。
“这是御赐的宝刀。”贾瑕横刀在手,目光扫过众人,“拦我者,视同谋反。你们想清楚了——是要脑袋,还是要银子?”
打手们面面相觑,脚下迟疑起来。御赐的刀,那是皇帝的东西。拦皇帝的人,是什么罪?他们虽是亡命之徒,却也知道“谋反”二字的分量。
黑脸大汉大怒,骂道:“怕什么!一个毛孩子,吓唬谁呢!给我上!”
几个胆大的打手又冲了上来,抡起木棍就朝贾瑕砸去。
贾瑕侧身一闪,避过当头一棍,手中刀顺势一撩,刀背砸在那人手腕上。“咔嚓”一声骨响,那人惨叫一声,木棍脱手,抱着手腕蹲了下去。
又一人从侧面扑来,短刀直刺贾瑕腰肋。贾瑕脚步一错,转身让过刀锋,反手一刀背拍在那人后脑上,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人事不省。
贾瑕虽只练了半年多刀法,可赵勇教的都是军中实战的杀招,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没有什么花架子。加上他年纪虽小,身法却灵活,那些打手招式虽狠,却笨拙得很,根本沾不到他的衣角。
黑脸大汉见手下接连倒地,恼羞成怒,提着砍刀亲自上阵。他一刀劈来,势大力沉,贾瑕不敢硬接,侧身让过,刀锋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将袖口割了一道口子。
贾瑕心中一凛,知道这黑脸大汉是个练家子,不可大意。他稳住心神,使出赵勇教的“缠丝刀”,刀随身转,缠住对方的砍刀,一搅一带,黑脸大汉只觉得手中一轻,砍刀竟被绞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当啷”一声落在丈外。
黑脸大汉大惊,转身要跑。贾瑕一个箭步追上,飞起一脚踹在他腿弯处,黑脸大汉“扑通”跪倒在地。贾瑕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