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瑕眉头一拧,收了刀,松开脚,道:“黄大人?哪个黄大人?”
林福道:“就是京里来的黄庆田黄大人。黄大人刚到,正在屋里和林大人说话呢。这书童是在门口把风的,三爷误会了。”
贾瑕看了看那书童,又看了看正房亮着的灯光,心道:黄庆田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在这时,屋里传来林如海的声音:“林福,外头怎么了?”
林福忙道:“回老爷,是贾三爷误把黄大人的书童当成了贼人,是场误会。”
屋里沉默了片刻,好像有人在嘀咕什么,随后林如海道:“瑕儿进来吧。林福,看住门口,任何人不得进来。”
贾瑕应了一声,胡乱理了理衣服。
他对那还趴在地上的书童道:“对不住了兄弟,吓着你了。”又伸手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没带钱,便又转向林福,“林管家,借我几两银子给这位小哥压压惊,回头我还你。”
林福哭笑不得,掏了二两银子递给那书童。书童接了,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去了。
贾瑕推门进了正房。
屋里点着几支蜡烛,照得通亮。林如海半靠在床上,身后垫着大引枕,面色比白日里好了一些。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生得瘦削,颧骨高高的,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看着朴素得很,可那一身气派,却不像个普通官员。
贾瑕一进门,那人的目光便落在他腰间的刀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林如海道:“瑕儿,这位便是陛下派来的江南巡按御史,黄庆田黄大人。”
贾瑕上前行礼:“晚生贾瑕,见过黄大人。”
黄庆田连忙起身,拱手道:“贾公子客气了。那日正旦朝会,本官可是领略了公子少年英武。”他说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林如海道:“黄大人正好有话也要对你说,坐下来听听。”
贾瑕施了一礼,在边上的软榻上坐下。
黄庆田看了看贾瑕,又看了看林如海,沉吟片刻,道:“林大人,陛下让我来,是为了盐政的事。江南盐税,每年数百万两,可户部的账上,一年比一年少。这里头的猫腻,不用我说,林大人比谁都清楚。”
林如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黄庆田继续道:“陛下说,林大人是个能干的,可孤掌难鸣。让我来给林大人做帮手,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贾瑕腰间的刀上,“陛下还说,扬州这边,有人会接应我。想来就是这位贾公子了?”
贾瑕一愣,正要说话,林如海已先开口了:“黄大人明鉴。瑕儿虽带着御赐宝刀,也是陛下派来的。只是他年纪尚小,未必能帮上什么忙。”
黄庆田摇了摇头,道:“林大人莫急。此事圣上自有考量。”他看着贾瑕,意味深长地道,“到时候只需要贾公子配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