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瑕叹了口气,拉着黛玉走到外间,低声道:“林妹妹,你别怪姑父。本来你刚入府时年纪还小,和宝玉住得近倒也说得过去。可如今你渐渐大了,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个道理你该懂的。”
黛玉脸色一红,低下了头。
贾瑕又道:“再说宝玉给你取字的事。”
林黛玉问:“可是那字有什么忌讳?”
贾瑕笑道:“那两个字本身没什么忌讳,可关键是——宝玉不该给你取字。你读过书,该知道女孩子的字,哪有让外男取的道理?”
黛玉的脸更红了。她也是读过书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当时刚入府,人生地不熟,宝玉又是老太太心尖子上的人,她不好当面驳回。后来日子久了,大家都这么叫,她也就习惯了。
虽然刚入荣国府的时候宝玉初次见面时候摔玉吓坏了她,可是后来宝玉待她极好,甜言蜜语地哄着,鞍前马后地跟着,她心里对宝玉也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况且在府中她接触到的最多的男人就是贾宝玉,贾瑕虽也常见,但都是赶上他专门去看迎春姐姐的时候见一面。贾瑕与宝玉不同,他见了黛玉总是开开玩笑,相互取笑一下。哪有宝玉那奉承话听着舒坦。
黛玉想明白了,红着脸找了个借口,转身往后院去了。
贾瑕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怕是对宝玉动了心了。
他不知道原著中俩人是怎么交往的,但是想起宝玉平日在府中的样子——见了姐姐忘了妹妹,见了妹妹又忘了姐姐。这样的人,能托付终身吗?
他又想起林如海方才的反应。姑父怕是也想到了这一层。老太太把黛玉和宝玉安排得那么近,又默许宝玉给黛玉取字,分明是有意撮合。可林如海会答应吗?贾瑕不知道。
这日夜间,天气闷热得厉害。乌云压得很低,一丝风也没有,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贾瑕躺在床上,热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起身,也不吵醒睡在屋外的昭儿,悄悄出了房门。
偏院里有一口水井,井水清凉。贾瑕打了一桶水上来,脱了上衣,站在院子里擦洗起来。凉水浇在身上,暑气顿时消了大半,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觉得舒服了许多。
正要收拾回去睡觉,忽然听见隔壁院子里有动静。
隔壁住的是米坦米公公。贾瑕心中一凛,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那动静很轻,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说了几句便没了声音。紧接着,他听见脚步声往林如海院子那边去了。
贾瑕心头一跳,三下两下穿好衣裳,回屋将刀系在腰间,蹑手蹑脚地往林如海院子摸去。
到了院门口,他闪身躲在一棵槐树后面,借着月光往里头看。只见仪门后面蹲着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正往正房那边张望。
贾瑕悄悄摸过去,趁那黑影不备,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处。那黑影“哎哟”一声,扑倒在地。贾瑕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抽出宝刀,架在他脖子上,低声喝道:“做什么的?说!”
那黑影吓得浑身发抖,一股尿骚味传来,竟是吓尿了裤子,结结巴巴地道:“饶命……饶命……小的不是贼……小的是……”
话没说完,林府管家林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连声道:“三爷手下留情!这是黄大人的书童,不是歹人!三爷快放了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