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色吞没。
但别墅太安静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声音会顺着走廊传过来。
"十年了。"
三个字。
许南嘉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听错。
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这个冷酷男人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久到已经习惯了、习惯到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但在某个深夜,独自一个人的时候,那个重量突然清晰起来的那种疲惫。
十年。
许南嘉在心里算了一下。
傅砚辞今年二十八岁。
十年前,他十八岁。
十八岁,被诊断为绝嗣。
从那时候起,全世界都在告诉他:你没有后代。你的血脉到此为止。你在这个家族里,是一个无法延续的终点。
十年。
许南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自己的肩膀。
"系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
"他说的那句'十年了'……你怎么看?"
系统沉默了一秒。
【傅砚辞手腕上的佛珠,沉香木材质,包浆程度显示佩戴年限约三年。但'十年'这个时间点与傅氏财阀内部流传的'绝嗣诊断'时间吻合。结论——他说的不是某件具体的事,而是一种状态。十年来,他一直承受着某种压力。在这间别墅里,在确认了可能存在继承人的前提下——他第一次允许自己表达了一秒钟的脆弱。】
许南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一秒钟的脆弱。"
【对。仅此一秒。所以宿主——不要因此改变对他的判断。他本质上仍然是一个极度理性、极度危险的人。你们之间的关系基础是利益交换,不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