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唠嗑啊,这分明是要上大刑。
交公粮倒是不怕,怕的是红莲忽然主动,这才要命。
半宿,足足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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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刚蒙蒙亮。
何耐曹从左次间的热炕上爬起来。
腰有点疼......
是外腰,不是内腰。
哗啦啦!
他在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呼噜呼噜洗了把脸,甩干水珠,大步迈出何家大院。
一路走到村东头的试验田。
地头边上,冯叔和卫东早就蹲在那儿了。
冯叔手里捏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眉头拧成个疙瘩。
“阿曹来了!”冯叔听见脚步声,赶紧站起身,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
卫东也跟着站起来,喊了声:“阿曹哥。”
何耐曹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两人一人散了一根,自己也点上。
“冯叔,东子。今天把你俩叫到一块,没别的事。月底我得离村去趟县里,这片麦子,我顾不上了。”
冯叔一听这话,夹着烟的手哆嗦了一下:“阿曹,你这甩手掌柜当的,我这心里直打鼓啊!这麦苗刚长出点模样,你这一走,万一遇上个贼老天,我拿啥招架?”
“没招架也得硬顶。”何耐曹指着面前绿油油的麦田,“今天我把过冬的门道全掰碎了喂给你们。你们俩竖起耳朵听好,记在脑子里。”
卫东赶紧翻开本子,拔下钢笔帽,摆出个准备记录的架势。
“第一件事,看苗情。”何耐曹蹲下身,指着一株麦苗,“别光看上面绿不绿,得看叶子挺不挺实。要是叶子发黄、发软,耷拉在地上,那就是地里缺水或者受冻了。这时候千万别乱施肥,越施肥死得越快。”
冯叔跟着蹲下,凑近了看:“那要是发黄了咋整?”
“发黄了就得看根。”何耐曹伸手在土里轻轻刨了两下,没伤着根,只露出一点白色的根须,“白根多,说明苗子活泛,还能救。要是根发黑、发烂,那就是水浇多了,沤了根,直接拔了扔掉,别留着占地。”
卫东在旁边刷刷地记,一边记一边念叨:“看叶子,看白根,发黑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