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拉过长条凳坐下,摸出烟盒,递给冯叔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批文下来是好事,冯叔你这愁眉苦脸的,怕啥?”
冯叔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大口,叹了口气。
“公社是同意咱牵头修路,可这路长着呢。从咱东屯往外修,得穿过西屯的地界,还得搭上石头屯那边的岔路口。光靠咱东屯这百十号壮劳力,秋收刚完,还得种冬小麦,累吐血也修不完。”
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乐了。
“冯叔的意思是,怕西屯和石头屯不肯出人出力?”
冯叔把烟夹在耳朵上,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西屯那帮人你又不是不晓得,抠搜得很,占他们一分地都得跟你拼命。石头屯更别提了,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饱,哪有闲工夫帮咱修路?”
何耐曹把烟头按灭在桌角。
“冯叔,这事儿你把心放肚子里。就算今天这批文没下来,我也打算去会会他们。”
冯叔一愣:“你有法子?”
何耐曹弹了弹烟灰。
“西屯大队长莫成,他那个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要不是我当初在西屯把那个贪财的前大队长拉下马,轮得到他莫成出头?再说了,西屯夜哭山那窝狼,是我跟赵大爷带人平的。他莫成欠我多大的人情,他心里有数。”
冯叔听着,脸上的愁云散了一半,但还是有顾虑。
“莫成是欠你人情,可石头屯呢?刘文刀那脾气倔得跟头驴似的。”
何耐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刘文刀脾气是倔,但他讲义气。八月份石头屯进土匪,是谁带人去剿的?这人情,他得认。”
冯叔一拍大腿:“对啊!我咋把这茬给忘了!阿曹,有你这面子在,这事儿百分百能成!”
“......”
两人又聊了好会儿,这下冯叔定下心了。
何耐曹答应明天早上去一趟西屯跟石头屯,然后定下明天下午开会。
冯叔逗留了许久,又跟何爹在凉亭聊了会儿,然后才肯离开。
心......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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