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飞看着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一下很轻,像是在拍一个易碎的东西。“他没怪过谁。他说,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能活着,能跟淑芬在一起,就够了。”
孟芳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
“你找我,就是跟我说这个?”
谢云飞收回手,看着远处。“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孟芳愣了一下。“对不起啥?”
“以前的事,我……”谢云飞的声音有点干,“我说话太重了。”
孟芳低下头,手指继续绞着衣角。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我早就不怪你了。”
谢云飞看着她,她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可他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橘红色变成了暗紫色。
操场上的人散了,口号声也没了。
风从远处吹过来,凉丝丝的。
“天凉了。回去吧。”谢云飞站起来。
孟芳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谢师长,廖军长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顿了顿,“他说,孟芳,云飞是个好孩子,你好好珍惜他。”
她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逃。
谢云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风吹过水面,皱了一下就平了。
他转过身,往办公楼走。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可他的手心,全是汗。
西北,某军区。
秦爱萍带着钱朵朵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