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妮耳朵尖，跑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拉住小芳的胳膊。
“娘，是爹！是俺爹！”
小芳愣了一下，赶紧冲进后门，伸手拉亮了供应社的灯。
“啪嗒”一声，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光线下，顾大力一只手举着木棍，木棍的另一头，孙定香悬在半空中，两只手死死攥着棍子，腿还在蹬。
她穿着一件旧花布睡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的表情又凶又惊，像一只被拎起来的炸毛母鸡。
顾大力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想松手又怕孙大姐摔着。
小芳张着嘴，看着这一幕，半天没说出话。
铁妮从她娘身后探出头，看见孙定香悬在半空中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孙阿姨，你咋挂在那儿了？”
孙定香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脚离地老高。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冲着顾大力喊：“大力！你还不把俺放下来！”
顾大力赶紧松手，孙定香“扑通”一声落在地上，脚一软，差点坐个屁股蹲。
她扶着柜台站稳，把木棍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指着顾大力：
“你……你大半夜的不走门，撬锁进来，你想吓死俺啊！”
顾大力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门锁不结实，我试了一下就开了。想看看哪里需要加固。”
孙定香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忽然也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指着顾大力说不出话。
铁妮跑过去，拉着顾大力的手，仰着脸看他。“爹，你咋不敲门？俺被孙阿姨吵醒了，还以为进贼了呢。”
顾大力蹲下来，看着她。“爹错了。下次敲门。”
铁妮点点头，又转头看着孙定香。“孙阿姨，你举着棍子冲进来的样子，像打虎的武松。”
孙定香瞪她一眼。“武松是男的！俺是女的！”
铁妮眨眨眼。“那就是女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