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了。不当兵了。不能住军区了。
她的眼泪又涌上来，这回她没哭出声，就那么含着，亮晶晶的。
“爹，那你以后去哪儿？”她的声音有点抖。
顾大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去哪儿都行。只要你们娘俩跟着我。”
铁妮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从来没有躲闪过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爹是英雄，高高在上的，她得仰着头看。
现在爹蹲在她面前，跟她平视，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愧疚，不是小心翼翼，是一种很沉、很稳的光。
她把眼泪一抹，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
“行。那爹你去哪儿，俺和娘就去哪儿。”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得先把娘追回来。娘现在可厉害了，会写字会算账，还会当主任。你不一定能追上。”
顾大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像是脸上的一道褶子，皱了一下就平了。
可他眼睛里那点亮光，亮了很久。
铁妮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爹，俺饿了。”
顾大力站起来：“等着。爹去给你买吃的。”他转身走了。
铁妮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了弯。
她想起爹刚才说的那句话——“去哪儿都行。只要你们娘俩跟着我。”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