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本已经翻烂的笔记本。
纸页泛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数字、日期、人名。
这是他几个月的心血,也是他这些天反复翻看的东西。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抽屉,锁好。
钥匙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冰凉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那些事,一件一件翻出来,像走马灯似的转。
事情是从那纸调令开始的。
从作战指挥到后勤仓库,一纸调令,没有谈话,没有解释。
他拿到调令的时候,正在训练场上带着战士们跑障碍。
小陈把调令送过来,他看了一眼,折好,揣进兜里,继续盯着训练。
晚上回到宿舍,他把调令从兜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顾大力同志调任后勤处物资管理科,即日报到。
他坐在床边,把调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没去找廖军长。
他嘴笨,不会说,也不想说。
廖军长没找他谈话,说明这事不好谈。
他不想让领导为难。
而且他相信廖军长。这么多年,廖军长对他的提拔和重用,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
当年他从战场上被抬下来,浑身是血,医生说救不活了。
是廖军长去求的专家,盯着医院,一天一天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后来他伤好了要回部队,有人说他脑子受过伤不适合带兵,是廖军长拍了桌子,把人留下的。
他从排长到连长,从连长到营长,从营长到团长........
每一步,都有廖军长的影子。
他信他。所以调令来了,他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