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妮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说:
“俺自己养自己。俺力气大,能干活。”
小芳笑了,摸摸她的头。
营房宿舍。赵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份训练计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放下计划,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忽然鼻子一痒,“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在骂我?”他想起孙大姐,又想起老连长,又想起苏白。
他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拿起训练计划继续看。
这回看进去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认真。
家属院里,灶房的灯还亮着。
小芳收拾完碗筷,坐在院子里纳鞋底。针穿过厚布,发出细细的声响。
铁妮趴在石桌上写作业,写了一会儿,抬起头:“娘,天冷了,俺爹那边会不会冷?”
小芳手里的针顿了一下:“不会。他皮厚。”
铁妮眨眨眼,觉得娘这话说得有意思,可又觉得不是那个意思。
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小芳纳着鞋底,针脚密密实实的。
她纳的不是铁妮的鞋,也不是自己的鞋。是一双男人的鞋,尺码很大。
她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纳,很认真。
孙定香从灶房出来,看见她在纳鞋,看了一眼那双鞋的尺码,没问,转身进屋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穿过厚布的声音,沙沙的。
青石沟的夜,比水城安静得多。
没有操场的口号声,没有家属院的烟火气,只有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打在窗户上,沙沙地响。
顾大力坐在桌前,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