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姐,进来坐。屋里收拾收拾,以后你就住这儿。”
小北屋的门开着。
孙定香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看着那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木板床,铺着新洗过的床单。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个搪瓷缸。
窗户开着,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好闻的太阳味儿。
她忽然想起招待所那间房。
窗帘拉着,昏暗的。
那扇开着的窗,她站在窗边,往下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站在这儿,阳光照着,那个念头忽然变得很远。
“孙大姐?”
杨小芳拄着拐杖站在她身后,声音轻轻的。
孙定香回过头。
两个女人的目光对上了。
杨小芳看着她,看着那张瘦得脱相的脸,看着那双熬干了、却又微微亮着一点光的眼睛。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看着。
孙定香也看着她。
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拄着拐杖,走路都不利索,却站在这儿,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是苦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是熬过夜、掉过泪、又咬着牙爬起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孙定香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小芳先开口了,声音很轻:
“累了吧?先进屋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