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愧疚,只是补偿,只是拼命对她好。
可对娘,他连“付兴汉”的假面具都不敢摘,连“顾大力”这个名字都不敢让娘对着认。
可她也知道,只要她说“娘愿意”,爹一定会点头。
爹欠她们的,爹想还,爹现在什么都愿意做。
她可以让爹和娘重新成为一家人。
这是她私心里最想要的。
没有孩子不希望自己爹娘在一起。
她可以撒谎。
骗娘说,是爹让她问的。
娘那么信爹,那么崇拜爹,只要听说是爹的意思,娘一定会点头。
然后她把娘的意思告诉爹,爹也点头。这件事就成了。
多简单。
可是——
铁妮看着娘近在咫尺的脸,虽然只有模糊的轮廓,却仿佛能看清娘眼神里的认真、忐忑,还有把她当“大人”看待的尊重。
她不可以骗娘。
娘已经被伤过一次了。
被生活伤,被命运伤,被爹的“忘记”伤。
她不能让娘再被伤一次,哪怕是善意的谎言,哪怕是为了娘好。
这是娘的人生,不是她的。
铁妮深吸一口气,喉咙有点紧,却努力让声音稳下来:
“娘,俺爹没叫俺问。”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说得很慢,确保娘听清了:
“是俺自己想问你的。是俺自己的主意。”
杨小芳托着铁妮脸颊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收回去,也没有说话。
铁妮接着说下去,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七岁孩子能拿出的最大郑重:
“娘,现在你不要想俺,不要想俺爹,不要想啥配不配、该不该、拖不拖累。谁都别想。”
她抬起手,握住娘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用力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