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自己犹豫过要不要去救江茉茉。
可一旦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在医院时奶奶对她的关照，最终还是情绪占了上头。
千钧一发之际，是她冲出去推开了江茉茉。
杨巧看着自己在颤抖的手，后脑勺抵在墙面，仰头感受大雨。
“江茉茉，这下我不欠你了。”
……
厉九渊坐在办公室里，窗户刚被顾白关上，屋内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声音。
顾白走到了真皮沙发前，大爷似的往上面一躺，左脚搭右脚，抄起一旁的零食就开始往嘴里塞。
“别等了，下这么大的雨，江茉茉现在肯定不会来啊。”
“要我说你才真是好笑，自己在家等就算了，还眼巴巴地跟来了景创。”
“说什么‘方案有问题，快回来改’，其实就是想要见她了吧，啧啧啧，已婚男人，就这么离不开老婆啊。”
厉九渊漆黑的眸子微眯。
“你最近在学手语吗？”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句话，顾白挠了挠脑袋，表示没听懂。
厉九渊一本正经地说
“我看你是真想当哑巴了。”
顾白：……
“但我哪一句说的不是实话？”顾白反驳。
厉九渊承认，他没办法否认。
医院出了事，江茉茉这段时间应该没办法回家，原本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可不知道为何，今天清早醒过来，碰到了身边冰冷的床铺，就那么把事实摆在他面前。
江茉茉不在他身边。
一个人睡了几十年，厉九渊头一次因为独守空床而感到内心烦闷。
不止如此，还有连他自己也根本无法控制的思念在往外涌。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江茉茉。
或是直接出现她面前。
可他不能，更不允许自己做出这么掉价的事。
于是乎，如此蹩脚的理由诞生了。
“也亏得我姑姑脾气好，愿意配合你胡闹，真不知道谁才是她的侄子，我怎么感觉姑姑更喜欢你呢？”
每一次两个人出于工作或者别的原因见面，顾白都能看出景泰兰对厉九渊的欣赏。
那是一种对同行的赞叹，以及对后辈的赞赏。
而这样的表情，顾白还见过一次，是景泰兰看见江茉茉时。
“她怎么还没来？”
厉九渊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时间。
顾白刚想要嘲笑他一番，话都到了嗓子眼，他也发现了好像有点不对。
按理来说这么久了，理应早就到了。
就算下雨也不至于会耽搁成这样。
“该不会是出了车祸吧。”
顾白只是随口胡言乱语一句，被厉九渊狠狠瞪了一眼。
“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这张嘴。”
他心里，也同样不安。
相处了这么久，厉九渊已经摸不清现在的江茉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他很清楚，为了给奶奶赚钱，江茉茉在工作这件事情上绝对不可能含糊。
那她……
脑海中蹦出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厉九渊越想把他们甩开，反而那些心思越会缠上来。
跟着响起的是手机震动声。
他低头一看。
是温时易发来的。
【厉总，江茉茉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