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梁瀚与的事情,公务上的他一向不喜欢与她说。可这会儿思忖片刻,还是与她坐在一处,小声解释。
“去年各地天灾频发,唯恐有些不轨之徒以国运已败,拿皇室天子胡言,辰王自请去各方赈灾。我陪辰王奔走于各地之间,虽说疲累,但也算颇有成效,他毕竟是皇上的亲子,却没有任何皇室的架子,颇受百姓爱戴。今年初,皇上大肆褒扬辰王,他的口碑也略有好转。”
见冯亦妍眼中尽是迷茫,梁瀚与笑起来:“你对这些事情知道得不多,太子是皇后的儿子,皇后凤体不安,长久紧闭宫门甚少出来。辰王是贵妃的儿子,贵妃最受皇宠。但辰王自小名声不算好,素有纨绔之首的称号。”
虽说冯亦妍对朝中的事情不太清楚,但也看过戏文,听过那诸子夺嫡的故事。又想到从前侯爷对梁瀚与的生气,似乎与辰王殿下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小心地问:“你与辰王……”
“我与辰王亲如兄弟。”梁瀚与并不避讳,“师父一生带了三个徒弟,辰王,宁王,还有我。宁王是皇上弟弟的独子,自幼父母皆亡,也因此得皇上怜惜,一应的吃穿住行,都比著宫里的皇子来。但辰王不一样,他从小被冠以不学无术四个字,文武师父都对他摇头无奈。”
“大约在他八岁时,因凌虐宫中猫狗,被一名内侍瞧见,他怕那内侍告知皇上,便一不小心,将他杀死。此事自是引起前朝后宫的议论,皇上亦是盛怒,将他驱逐出宫,扔给我师父教养。”
冯亦妍听得心惊,连忙问:“这些都是真的?”
“八岁的孩子,才比束哥儿大了那么一点点,又有多大力气,可以杀害一个成年的内侍?”梁瀚与握住冯亦妍的手,“三人成虎,那么小的孩子,哪里知道流言之可怖。而且也不是皇上将他驱逐出来,而是贵妃送他出宫的。”
冯亦妍稍稍细想,便点点头:“所以,辰王殿下大概很小的时候,就才名突显,这才引了旁人的窥探嫉妒,对吗?”
“吾妻聪慧。你说得不错,可惜听流言者哪里会注意各种细节?倒是辰王殿下混不吝的脾性,就这么流传下来。后来仅过了三年,师父离去,我们三人也各自离开。宁王身受皇宠,与我们渐行渐远,而辰王与我的感情,反倒是愈发深厚。”
“我观宁王殿下,是个洒脱之人,并不像是会听流言的。”
梁瀚与道:“对,但是皇命如此,也是那时候,皇后病重,皇上册立太子。宁王被留在宫中陪伴太子,但他志不在此,年满十五便自请出宫,谋求大理寺的差使,从此一鸣惊人。而辰王在宫中几年无所事事,在外自在散漫惯了,礼教约束之下,反倒不太适应。”
“也因此,纨绔的名声更显?”冯亦妍笑起来,“可是你却坚定不移,依旧与他交好,这才让侯爷对你不满?”
梁瀚与笑着刮刮冯亦妍的鼻子:“我知他是担心我,毕竟侯府如今的势力不弱,只消守护,并不用站队谋求从龙之功。可是,我从来都不是站队。”
冯亦妍想到什么,惊讶地问:“我听你说了这样久,只说辰王如何,并没有说他有夺嫡的想法呀。”
梁瀚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感叹著:“亦妍,或者你这样单纯的人,看事情反而能更透彻吧。你说得不错,他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当所有人都说他想要扳倒太子,上位做储君的时候,他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