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司令!”
孙铁城一步跨上前,双手按在沙盘的边缘,“既然……既然你手里一直握着这种能毒药!为什么之前不用?!”
“在青岛,松井那个畜生漫山遍野地扔芥子气,咱们弟兄连个防毒面具都没有,硬生生地在毒云里咳血死绝了啊!如果在青岛,在咱们上海滩正面防守的时候,你早早地把这飞弹砸下去,咱们大夏国的几十万好男儿,何至于惨死在鬼子的毒气底下?!”
孙铁城的质问,字字泣血,这是替那些死在北方焦土上的亡魂在发问。
陈大将和马爷等人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既然有这等逆天杀器,何必还要用人命去填那些惨烈的阻击战?
面对老将军声泪俱下的质问,苏越没有动怒。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苏越走到那座巨大的江南军事沙盘前,拿起那根红色的推演杆,重重地敲击在代表着大夏国腹地、长江流域以及青岛港口的微缩模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声。
“因为,这VX神经毒剂,是真正的恶魔枷锁。”
苏越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绝对理智和长远的大局战略考量:
“孙将军,你以为毒气战,只是单纯地在战场上杀几万个人那么简单吗?”
“东洋人用的芥子气,虽然歹毒,能大面积糜烂人的皮肤和呼吸道,但在自然界中,只要经过几场暴雨的冲刷,经过几个月阳光的高温暴晒,它的毒性就会逐渐挥发、降解。那片土地,依然能长出庄稼。”
苏越手中的推演杆猛地指向沙盘的中心,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森寒:
“但我手里的高浓度VX毒剂,它是一种比水还要重、黏度极高、难以挥发的重质油状液体!”
“这种东西一旦在大面积的平原、城市、或者水网地带泼洒,它不会像烟雾一样散去,它会像跗骨之蛆一样死死地附着在树叶上、建筑上,更会随着雨水,彻彻底底地渗入地下!污染所有的河流和地下水脉!”
苏越转过头,逼视着孙铁城那渐渐变得僵硬的面庞:
“如果我在青岛市区,或者在上海滩的正面防线上使用了这几枚飞弹,确实能杀不少东洋人,但是!”
“作为代价!那片被炸过的土地、那些被污染的水源,在接下来的很久的时间都将成为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生命禁区!”
“那片土地上,将再也长不出一粒粮食,连一只老鼠、一根杂草都活不下去!任何误入那片区域的大夏国老百姓,只要喝下一口地下水,摸一下地上的泥土,都会在痉挛中痛苦死去!”
“我们是在抗日,是在把侵略者赶出去,不是在灭绝我们大夏国自己的种族,更不是要把我们老祖宗留下的锦绣河山,亲手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剧毒废墟!”
这番血淋淋、充满生态毁灭意义的科学剖析,犹如一记沉重的闷棍,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孙铁城倒抽了一口极度冰冷的凉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了苏越为什么宁愿用人命去填防线,也不愿轻易动用这等终极杀器。
杀敌一千,自损一万!
这等代价,大夏国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