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功德水者,一澄清,二清冷,三甘美,四轻软,五润泽,六安和,七除饥渴,八长养诸根。
观音以八功德水的水汽滋养这片竹叶,又加持佛法,使其成为一件护身之宝。
李晏将竹叶收入袖中,向慈航小沙弥打了个稽首:“多谢贵主厚赐。”
慈航小沙弥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还礼,随即向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张氏一眼。
张氏被她一望,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去。
慈航小沙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随即移开,轻声道:
“婆婆,你我有缘,来日还会再见。”
说罢,踏出殿门,足下生出一朵白云,托着她冉冉升起。
那白云呈九瓣莲形,边缘隐隐有金光流转,照得洪江之水都染上了淡金之色。
慈航小沙弥立于莲云之上,月白僧袍随风飘动。
面容在金光之中愈发显得宝相庄严。
她向李晏微微颔首,随即莲云一转,向那南海方向飘然而去。
不过数个呼吸,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殿中诸人目送她远去,良久不语。
洪江龙王率先回过神来,长叹一声,语气之中满是惋惜:
“道友,你可知你方才拒绝的是谁?
那是观音菩萨啊!
普陀山啊!
道友便是再淡泊名利,也不该将这般机缘拒之门外啊。”
他越说越激动,在殿中来回踱步。
“小王在这洪江之中修行上千年,连普陀山的边都没摸到过。
道友倒好,菩萨亲自开口邀请,道友竟说受不得拘束。
道友可知,三界之中有多少金仙,为了一个听菩萨讲法的机会,甘愿在普陀山外跪上百年?”
黄广义也开口道:“龙王所言极是。
道友,贫道在五行山这些年,见过不少佛门的高僧大德。
观音菩萨在佛门之中的地位,仅次于如来佛祖。
她能亲自开口招揽道友,便是对道友极大的认可。
道友这般拒绝,只怕……”
只怕会得罪观音。
李晏淡淡一笑,道:“山神多虑了。
菩萨若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也修不到大罗金仙的境界。
她既以竹叶相赠,便是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黄广义想了想,道:“道友所言也有道理。
菩萨的气度,确非寻常仙神可比。”
洪江龙王却仍是耿耿于怀,围着李晏转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小声说:
“道友,你给小王透个底。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小王活了上千年,头一回见有人拒绝观音的邀请而面不改色的。
道友莫不是什么上古大能转世?”
李晏闻言,不由莞尔:“龙王说笑了。
贫道若是什么上古大能转世,又岂会只有金仙修为?”
洪江龙王一怔,随即挠了挠头:“也是。
上古大能转世,便是再低调,也不至于低调到金仙境。”
他嘴上这么说,眼中的狐疑之色却未完全消退。
这道人方才面对观音时那份淡然,绝不是一个寻常金仙能有的。
他见过不少金仙,那些人在观音面前,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
便是黄广义这等老牌金仙,方才观音在殿中时,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可这道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卑不亢,不即不离。观音问什么,他便答什么,答得滴水不漏。
观音赠他竹叶,他便收了,收得坦然自若。
这份养气功夫,洪江龙王自问做不到。
黄广义站在一旁,目光在李晏身上停了许久,心中也在暗暗思量。
他在五行山做了数百年山神,与佛门打交道久了,深知观音的为人。
这位菩萨看似慈悲,实则精明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