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摇了摇头,道:“贫道无所求。只是见土地公心善,便想帮一把。
这天地之间,善人越来越少,能帮一个是一个。”
张福德听罢,心中愈发感激,只觉得自己这数百年守在山下,受的那些委屈,吃的那些苦头,在这一刻都算不得什么。
便在此时,李晏忽道:“土地公,那五行令,可否取出来与贫道一观?”
张福德连忙走到床边,伏下身去,将那墙洞里的泥土砖瓦扒开,取出那枚五行令。
令牌入手,他心中便是一惊。
那令牌上的幽光,比前几日又亮了几分,隐隐有一股温热之意从中透出。
他将令牌双手奉与李晏。
李晏接过令牌,托于掌心,阖目凝神,以心神细细感应。
那令牌之中,五行之力流转不息,比多年前初赠之时,确实浓郁了许多。
这是张福德日日用它引动山中五行之力,令牌自行汲取了山中灵气的缘故。
他睁开眼,对张福德道:“土地公,这令牌之中的符文,确实有些磨损了。
贫道这便替你重新祭炼一番。你且在旁静候,莫要出声。”
张福德连忙点头,退到一旁,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李晏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将那五行令托于左掌掌心。
右手掐诀,口中默诵真言。
那真言之声,细如蚊蚋,张福德一个字也听不清。
只觉那声音如同从极远之处传来,又如同在自己心底响起,玄之又玄。
随着真言诵出,李晏周身渐渐有清气浮现。
那清气如同山间晨雾,淡淡的一层,若有若无。
可张福德离得近,却觉那清气之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如同天地之间的呼吸,一涨一缩,一开一阖。
他不敢直视,只垂着眼,偷偷用余光去瞧。
只见那清气在李晏周身流转了约莫盏茶工夫,渐渐向掌心汇聚。
清气越聚越浓,将整枚五行令都笼罩其中。
那五行令在清气之中,微微颤动。
嗡!
便在此时,张福德看见那清气之中,忽然亮起一点金光。
那金光初时只有针尖大小,渐渐扩大,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晕。
光晕之中,隐隐有一株树影。
那树高不知几许,树干之上金光流转,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树冠之上,星辰闪烁,日月同辉。树根之下,灵脉汇聚,地气涌动。
整株树,便如同一座桥梁,连接天地,沟通阴阳。
张福德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那树影虽只是一道虚影,可其中蕴含的天地之力,却让他这个末流土地,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便在此时,那树影微微一震。
一道金光自树冠之上落下,注入那五行令之中。
五行令得了这道金光,幽光大盛。
那幽光原本是漆黑之色,此刻却渐渐转为青碧。
青碧之中,又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五色,对应五行。
金白,木青,水黑,火赤,土黄。
五色光华在令牌之中交织缠绕,相生相克,形成了玄妙平衡。
李晏右手剑诀一变,口中真言愈发急促。
那五色光华在令牌之中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渐渐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混沌之光。
混沌之光在令牌之中流转了九九八十一转,随即一凝,重新化作五色光华,各自归位。
张福德只觉眼前一花,种种异象,尽数消失不见。
李晏掌心的五行令,又恢复了那通体漆黑的模样。
可那漆黑之中,隐隐有青碧之色透出。
青碧之中,又有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比之从前,那光华内敛了许多。
李晏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