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滴甘露,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水行之精。
其中隐隐有莲华之韵,檀香之息,显然经过佛门愿力加持。
“此三滴甘露,一曰洗尘,二曰开灵,三曰筑基。天蓬,你且受用。”
话音落下,第一滴甘露飘向猪崽,没入其顶门。
李晏看见,那猪崽浑身一颤,原本浑浊的猪眼之中,有了一丝清澈之意。
第二滴甘露紧随其后,正中眉心。
猪崽那双金色的眼珠睁大,瞳孔收缩,浑身颤抖起来,涌出两行浊泪。
那模样,像是想起了什么。
第三滴甘露落于心口,猪崽原本微弱的哼哼声,陡然多了几分中气。
三滴甘露尽数入体,那哼哼声之中,断断续续挤出了人言:
“菩……菩萨……”
观音微微颔首,将杨柳枝重新插入瓶中,缓缓道:
“天蓬,你今世虽是猪身,却也是造化。
猪者,水畜也。亥属水,方位北,色主黑,数与六。
你前世镇守天河,统领八万水兵,水性之精,三界罕见。
今世化作猪身,乃是水性归位,藏于亥宫,待时而发。”
说着,望向东方天际,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你可知,水之性为何?”
猪崽一怔,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水……水之性……润下……善利万物……”
观音摇头道:“那是凡水之性。
天河之水,上接银河,下连四海,乃先天一炁所化,非寻常之水可比。
天河之性,在于流通。周天星斗之力,皆赖天河输送。
三界灵气之运转,亦仗天河调济。”
“你前世镇守天河,只知以力服人,以威统兵,却不知那天河之水的真正妙用。
此番贬下凡间,投了猪胎,看似是祸,实则是福。
你需在这畜生道中,悟透水之真谛,方能重返天界。”
李晏在古松之后,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下。
观音说罢,转过身去,望向那青面妖王。
那青面妖王自观音现身之时便已瘫软在地。
此刻被观音那双慧眼一望,更是连滚带爬地跪倒,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菩……菩萨饶命!菩萨饶命!”
那三个小妖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观音望着他们,淡淡道:“你们奉了谁的命令,来此加害于他?”
青面妖王支支吾吾道:“是……是大王……小的是……是奉了大王之命……”
观音道:“你家大王是谁?”
“回……回禀菩萨,小的家大王……乃是……乃是黑水河中的鼍龙大王……”
观音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李晏注意到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黑水河,鼍龙。
他在天庭时曾翻阅过三界名录,记得此龙乃是泾河龙王之子,西海龙王的外甥,修为已至金仙之境。
观音只道:“你回去告诉那鼍龙,就说本座说了,这天蓬乃是天定之人,不可加害。若再有下次,本座便亲自去黑水河走一遭。”
青面妖王连连叩首:“小的记下了!小的记下了!”
观音挥了挥手:“去罢。”
青面妖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招呼那三个小妖便要逃走。
便在此时,那猪圈之中的黑毛猪崽,忽然发出一声低吼。
那吼声已有了几分威势。
李晏看见,那猪崽竟挣扎着站了起来,迈开四蹄,一步步走出了猪圈。
它的步伐尚有些踉跄,但那一双金色的眼珠之中,已有了清明之色。
它走到那青面妖王面前。
“你……你要杀俺?”
青面妖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猪崽咧嘴,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一股黑气自口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根铁耙的模样。
那铁耙虽是虚影,却隐隐有寒光流转,威势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