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德见了那銮驾,连忙跪伏于地,叩首道:“小神张福德,恭迎山神大驾。”
那銮驾在土地祠前停下,黄广义从轿中走出,皂袍一甩,
目光扫过张福德,淡淡道:“起来罢。”
张福德站起身来,垂手立于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黄广义步入祠中,在正堂坐下,便有侍从奉上香茶。
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在祠中扫了一圈,缓缓道:
“张福德,本神问你,那猴子近来如何?”
张福德连忙道:“回禀山神,那猴子每日吃铁丸铜汁,安分守己,并无异动。”
黄广义微微颔首,又道:“那五行山上的金字压帖,可曾有什么变化?”
张福德道:“那压帖金光流转,一如往昔。”
黄广义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物,通体金色,形如莲瓣,上面镌刻梵文,隐隐有佛光流转。
“此乃观音菩萨所赐的法宝,名曰照心鉴。
能照见万物之根本,辨明一切之虚妄。
菩萨前日传讯于本神,说她以慧眼观之,
那五行山下隐隐有异样气息流转,命本神前来查探。”
张福德闻言,心中一紧,只道:“山神大人,那菩萨可说了是什么异样?”
黄广义摇了摇头:“菩萨没说。
只道那异样若有若无,时隐时现,她也看不真切。
是以命本神以照心鉴细细查探,不可遗漏分毫。”
张福德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恭恭敬敬地道:
“山神大人神通广大,有菩萨法宝相助,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黄广义也不答话,站起身来,手持那照心鉴,向祠外行去。
张福德连忙跟上,垂手跟在身后。
二人来到五行山下,黄广义在那猴子被压之处站定。
那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只露出一个头来,双手勉强能动。
此刻他正闭着眼,浑身毛发黯淡无光,金睛紧闭,面色蜡黄。
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黄广义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将那照心鉴托于掌心,口中默诵真言。
那照心鉴感应到他的法力,莲瓣之上,梵文齐齐亮起,金光大盛。
那金光化作一道光柱,自鉴中射出,照在那猴子身上。
孙悟空浑身一颤,金睛猛然睁开。
两道金光自眼中射出,与那照心鉴的金光撞在一处。
嗤嗤!
孙悟空的金光只支撑了片刻,便被照心鉴的金光压制下去,缩回眼中。
孙悟空闷哼一声,面色又白了几分,口中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敢拿镜子照你孙爷爷!”
黄广义也不理会他的骂声,只将那照心鉴的金光在他身上细细扫过。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一寸一寸,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处。
那金光所过之处,孙悟空体内的情况便如同透明一般,呈现在照心鉴之上。
黄广义定睛看去,只见那鉴面之上,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猴子的体内,经脉断裂大半,骨骼之上布满了裂纹。
五脏六腑被五行之力侵蚀,黯淡无光。
丹田之中,法力枯竭,元神萎靡,一副将死之态。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黄广义皱了皱眉,将那照心鉴移开,转向那猴子身旁的石壁。
那石壁之上,有每日喂食铁丸铜汁留下的痕迹,斑斑驳驳,积了厚厚一层。
他以照心鉴照那痕迹。
只见那痕迹之中,只有五行之力的残留,以及铁丸铜汁的渣滓,并无异样。
黄广义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又以照心鉴照那猴子每日吃铁丸铜汁所用的石碗。
那石碗,粗糙简陋,上面满是磕碰的痕迹。
金光扫过,只见碗底残留着些许铁屑,几滴铜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