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倾桉十分爽快地作出决定,又指了指门外,“我想问问,你们门口那副对联是谁贴的?”
伙计闻言,眼睛顿时亮了。
大掌柜早有交代,若是谁发现有人专程询问门外那副对联,及时传信便能得一笔赏钱。
这对联挂了这么多年,可大多只把它当作一则古怪谜语,像眼前这般一开口便直问是谁贴的,还是头一回。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真切了几分,连腰都稍稍弯了下来,殷勤问道:“是大掌柜让人贴的,三位客官,可是认得这对联?”
“你们大掌柜在店里吗?”许平秋不答反问。
“不在,大掌柜是我们所有铺号的大掌柜,管着十余座城里的杂货铺号。”
伙计摇了摇头,神色也跟着郑重起来,“不过他很早以前便交代过,若有人进店询问那副对联,就立刻传信给他。几位若想见大掌柜,小的这便发一封青鸾信,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得回音。”
“那就不必了。”
许平秋却摆了摆手。
他对老乡见老乡没有什么执念。
对方能借李氏商行把生意铺开,弄出这么多奇巧玩意,还专门借各地铺号搭设暗号,显然过得很不错。
与其特意找上门去,两人相对无言,干巴巴地整上一句老乡你好,还不如直接开算。
毕竟,见面哪里有查户口方便?
随着许平秋心念微动,冥冥中的因果便如丝如缕,自虚无中次第浮现。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寻常人的一生早已算不得什么难测天机。
修行之中,位格愈高,所见自然愈远。
炼师借神藏之位,可以窥见凡俗难明之事。
洞真炼道铸真,又能照见炼师不可察的幽微。
至于道君,高居大道之上,一念所及,山河岁月亦不过掌中观纹。
虽然如今真界诸道失衡,许多东西难免会看不真切,甚至得出错谬的结果,可若只是推衍一个寻常人,许平秋还不至于做不到。
因果流转,命数铺陈。
有关这位大掌柜的一生,很快便在许平秋眼前翻开。
韩子谦,男,三十二岁,青玉宗治下白石城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