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哥?这……这当真可以么?”
北宋,
祝家庄内,
那孟玉楼已是连着好几日,未曾见到心上人林溯的面了。
她日日埋首于那堆积如山的文牍之中,原以为今日又是寻常一日,却不曾想,方才将娇躯投入自家男人那温暖而宽阔的怀抱,正贪婪地嗅着那股教她魂牵梦萦、无比安心的气息,她便猛然间,听到了一个让她脑子嗡然一震、整个人瞬间呆滞当场的问话。
林溯竟这般毫无征兆地,
开口问她,
可愿去“那边”——那方神仙居住的世界,去看上一看。
虽则,
因着这长长久久的亲密相处,她孟玉楼与那扈三娘妹妹,内心之中,都早已隐隐约约地知道了——她们这位神通广大的心上人,实则与那真正的凡俗男子,并无太多不同。
他也是有着七情六欲,会开怀大笑,也会偶有烦忧。
甚至,在床笫之间,在那等教人羞得不敢睁眼的事情上,他还会变着法子,“调戏”她们这两个傻丫头,惹得她们面红耳赤,心肝乱跳。
可是,
孟玉楼与扈三娘心里头,更深处,却是明明白白地,存着另一份念想——她们都暗自猜测,自家这位心上人,那位无所不能的林溯公子,降临在这大宋凡尘的,很可能只是他的一尊“分身”,只是他真身之中,分出的一缕精魂罢了。
而他那真正的“本体”,那位神仙一般的人物,怕是依旧,只能存在于那遥远无比、凡人不可触及的“上界”天庭之中。
二人对于自家心上人那神秘莫测的真身本体,自然是有着无穷无尽的想象。
甚至,
在那无数个独守空闺的夜晚,孟玉楼的内心深处,还曾翻来覆去地,担心过一件让她从梦中惊醒的事——万一,万一哪一日,自家这心上人在凡尘的“游历”圆满了,要回归那“上界”去了,不肯再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那可怎生得了?
孟玉楼为了这个可怕的念头,暗地里,不知担了多少惊,受了多少怕。
而她思来想去,最后能得出的结论,却也只有一个冰冷的、教人绝望的事实——她的担心,全然无用。
她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唯一能做的,能教那颗惶惶不可终日的心,稍稍安定下来的,便唯有尽快,尽快与心上人,将那名正言顺、昭告天下的婚礼给办了。
然后,
拼尽一切,
怀上一个心上人的孩子——倘若上天垂怜,当真能怀上的话。
只要有了孩子,她便有了念想,便有了在这人世间继续活下去的奔头。
甚至,
为了这个不知何时才能达成的念想,她好早好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悄悄地、不动声色地,调理着自己的身子。
每晚临睡之前,她都会独自一人,将自家那本就美艳无双、保养得宜的身子,再用秘法好生呵护一番,务求那肌肤,时刻都保持在最是完美、最是滑腻的状态。
她为的,不就是盼着自家心上人,能多喜欢她几分,多眷恋她几回么?
可是,
她一直巴巴地等,心焦地盼,却始终没有等到,自家男人松口,将那“婚礼”的日子,定下来。
她早已暗地里,将一切成婚所需之物,都准备得妥妥帖帖,就只等着林溯的一句话。
可那句话,却迟迟未来。
她万万没有料到,她没有等来那教她魂牵梦萦的婚礼之期,反而,竟是在今日,这般突兀地,等来了心上人邀她同去那方“仙界”的邀请。
这念头,平日里,孟玉楼连想都不敢想,那已然超越了她认知的极限。
此刻骤然听到,
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便这般傻傻地,愣在了林溯的怀中,仿佛魂儿都飞走了。
直到林溯伸出双手,温柔地捧住孟玉楼那张精致无瑕的脸颊,又在她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吻之后,孟玉楼方才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从那无边的震惊之中,惊醒了过来。
她望着林溯的眼睛,
终是带着万分的难以置信,不太自信地,颤声问了出来。
“这有何难?自然是当真可以的!”
“我为此事,早已准备了许久,只是苦于时机未到,一直未曾与你言明。”
“如今,总算是万事俱备,可以成行了!”
林溯闻言,脸上立刻便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温言安慰道。
而孟玉楼,听得心上人竟是早已为此事准备了如此之久,一颗芳心,又是扑通扑通一阵狂跳,随即,一股甜得化不开的暖流,便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他并非是未曾想过!
原来,他并非是不要她,而是在默默地,筹划着要带她,去那神仙居住的世界!
这一瞬间,孟玉楼只觉得先前那些个辗转反侧、患得患失的漫漫长夜,都尽数化作了齑粉。
她先前,心里头甚至还傻傻地担心过那“仙凡有别”、“人神疏途”之类的老话,在心上人迟迟不肯给她一个确切的名分之时,她脑子里,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转过。
可此刻,
亲耳听到了男友原来不是没有准备,而是要先把自己,弄到他生活的那个“上界”去,孟玉楼瞬间便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先前想得太多了,担心得太过了。
对于她所期待的那些事,
她的心上人,明显是早就有了通盘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