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起。
他接通电话。
“查到了?”
电话那头,陆静怡的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轻松。
“查到了。”
“你说的对,华东矿业债务确实有问题,而且比想象中更大。”
“华东矿业的盘子看着很漂亮,煤、有色金属、萤石、锂矿概念全占了。但他们的命门,在现金流。”
陈默靠在后排真皮座椅上,静静听着。
“过去三年,他们一口气吞了七家矿企,其中四家还在技改和环保整改阶段,纯属是个无底洞。为了填这些坑,华东矿业做了大量的矿权抵押和信托融资。现在一季度到了,有三笔信托要到期,一笔贷款急需展期。”
陆静怡顿了顿,抛出了核心信息:“最要命的是,他们正在海外推进一笔1.8亿美元的夹层融资,预计两周内走完流程。从他们境内的债务时间表来看,这笔钱十有八九会被拿来拆东墙补西墙。”
“换句话说,这笔钱一旦卡壳,华东矿业虽然死不了,但绝对会脱层皮。”
“脱层皮就够了。”
陈默睁开眼,看向窗外。
陆静怡继续道:“参与方我已经摸清了。香港一家中资券商做通道,新加坡一只资源基金做优先级,欧洲的家族办公室做劣后。格兰特银行刚好能说得上话,可以通过正常的风险审查渠道,把材料递进去。”
“不过小默,我得提醒你,这东西绝不能写成攻击报告。一旦带有情绪或是造谣,性质就变了。”
“我明白。”陈默看着飞驰而过的山景,说道,“金融体系里,高管最怕的从来不是风险,而是担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你果然懂。只要让每一个需要签字的人意识到,这笔钱放出去可能会砸自己的饭碗,他们就会本能地要求补充尽调。而尽调,就需要时间。”
“我要的就是这几天时间差。”陈默继续道。
“很资本的打法,小默,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陆静怡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欣赏,随后切入正题,“格兰特那边的联络人发你了,亚瑟承诺,可以在合规范围内配合你做一次审查提示。”
挂断电话,加密邮箱随即弹出新邮件。
陈默点开那份几十页的初步尽调资料。
华东矿业的底牌在他面前一览无余:步子迈得太大,债务过于密集,矿权估值虚高。
这就像一个不断给自己套上沉重铠甲的士兵,外表看似刀枪不入,但里面的骨头其实早就被压得吱嘎作响了。
陈默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准备亲自起草这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