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围观的六六心惊胆颤瞅一眼脸色铁青的老爷子，再看一眼门口靠着的傅允，两人都沉默，半句话不说，她呢，是起身也不是，再干坐着也不是。
过了好久，傅老爷子才拄起拐杖，背着身上了楼。
只留下一句：“听你的话，把你大伯，把我亲儿子送进去了，你该如愿了。”
“你也别以为我是任你威胁，以后你，也不用过来了。”
客厅，残留着老人说话回音，而六六是心口一跳，下意识盯着门口男人。
他好像怔愣了下，但对着她看过来目光，只是淡淡一笑：“走了，我送你回去。”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荫小道上，六六瞅着前头直挺挺背影，还是忍不住：“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
“这路很近的，天也不算晚，我又不是没长腿，不需要人送。”
傅允步子停下，淡淡看着她：“不是你说的定期去你学校溜一圈吗，我刚好最近忙，一次没去。”
“还是说，你害怕我了，你也觉得我是大伯嘴里说的不认亲妈、逼死亲大伯，甚至逼年老的老爷子二选一，割他的心的狼崽子，没感情的怪物。”
“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什么，我就是怕你难受，想让你回去休息一下。”
六六只叹口气：“你大伯故意那时候说那些话挑拨你跟老爷子的，再说了，你也知道你跟你大伯关系啥样，他说的话你自己怎么还记心里了呢？”
“笨不笨啊。”
傅允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手指轻轻颤一下，低下头：“可是，我爷爷信了，也怕了。”
“我明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为什么还是难受，其实我也幻想过，爷爷会立马帮小儿子做主，立马听我的把大伯扔出去。”
边说着，他声音越来越低：“但从他回来这么久，对当年事避而不提，我也该猜到了。”
是，对他来说一个是亲生父亲，是他亲手埋葬的父亲，另一个就是害了父亲的仇人，但对爷爷来说，两个都是血浓于水的亲儿子。
哪怕爷爷对他再好，这种时候，立场也是不一样的。
他嘴角勾起，似是在笑，又似是在哭：“但其实我大伯说得也没错，我这人就是睚眦必报，冷血冷情狼崽子，为了藏心底那点仇，在我大伯面前可以足足演十年，演得自己都差点信了，明明只要我稍微心软一点，不那么记仇一点，傅家还是可以和和睦睦，真跟正常人家一样。”
对面姑娘，却是突然冒出这么幽幽一句：“但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什么和睦正常人家，不就是你割自己的心，换来一家人喜笑颜开吗？可凭什么那个奉献，被割的就得是你，不能是别人。”
看着六六突然晦涩难懂的眼神，傅允也是愣了一下，他感觉，好像不是在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