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一跳，再仔细看才反应过来：“妈，你怎么这么晚不睡坐这里，还不开灯。”
沙发上女人声音幽幽：“我睡了，不就碰不着我整天不着家的儿子了吗？”
“马上要出远门了，志愿报好了没有，没的话明天我陪你一块去学校。”
江停舟默了默，低下头，没回话。
“你懒得去也没事，”梁慧珍开灯，挥了下手里的文件：“江省大学管理系，我已经给你填好了，明天让你爸交上去。”
“这样我儿子就不用纠结到连家门都不敢回了。”
而江停舟一愣，还是忍不住：“不要，妈，你就当我求你了好吧。”
“让我也试试，让我也去冲一下最好的学校，我们家又不是没那条件，”他语气急促，又一咬牙：“要是真滑档了，明年我一定死命学，报啥都听你们的，好不好。”
“不好。”
梁慧珍直接摇头：“全县都知道棉纺厂江厂长儿子从小天资聪颖，从小到大都活在布告栏里、奖状里，结果来了个高考滑档，你前面十几年努力全白费了，明年再怎么样，脏了一点就是脏了，擦不掉的。”
她语气沉重：“停舟啊，我们再说点实际的吧，棉纺厂产量业绩去年全省第三，多少眼睛盯着，你想顺理成章接班，就不能有一点闪失。”
“一句话，你没有那条件去冲。”
而江停舟，越听脸色越难看，瘦削的肩膀也一下子塌下来，半晌，才吸一口气，低声：“我知道了。”
他正要上楼，却被拉住。
“但停舟，你是妈的儿子，妈也心疼你。”
江停舟眼睛瞬间亮起，面上几分激动：“妈，你的意思是？”
梁慧珍爱怜摸摸儿子的头：“你应该知道妈不喜欢那张六六吧，你为了她也气我多少次了，这样，你跟她退婚，妈就去跟你爸说，让你报你想报的学校。”
听到这话，江停舟浑身瞬间一盆冷水泼下来：“妈，你明明知道不行的，妈，我喜欢六六啊。”
“算了，我——”
“那退一步，你答应妈跟小梦去游学，相处半年，妈也让你自己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