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先走了。”
人都走了，张芬芳还愣愣坐那不动，奇了怪了，总感觉今天花花怪怪的。
昨天还热心肠跟她聊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她在陆家受的苦，她都快心疼死了，咋今天跟变了个人一样。
哎，她就是也喜欢陆嘉兴，听不得她说他坏话吧，就跟以前的她一样。
她都懂，张芬芳小姑娘鼓起脸，长长叹一口气。
外头走得匆匆的陆花花猛打两个喷嚏，擦擦鼻子，才小跑到了图书馆。
里面大桌上，稀稀落落几个戴眼镜青年，到拐角处，她才瞅着了六六，还有她旁边坐着的那厂长儿子。
看到她来，六六一招手，又赶紧压低声音：“介绍一下，这是江停舟，我同学，一块过来看书的，对了，他也是你三婶侄子。”
“江停舟，这是陆花花，跟我一个大队的。”
那少年清凌凌眼神看了过来，温和一笑：“你好呀，陆花花同志。”
“你，你好”，简简单单一句招呼，陆花花却整个人有些僵。
第一反应是他真好看，是她从小到大见过最好看的，眼睛好看，脸也白净，不像福宝她们都喜欢的陆嘉兴，整天下巴抬到天上去，除去福宝谁都瞧不起；也不像小时候认识的那傅允，太冷太凶，他就是干干净净的好看，对她温温和和笑着，像朋友。
她愣了太久，还下意识慌张藏起带补丁的粗布衣袖子，她今天怎么偏偏就穿了这件衣裳，还有脚上老布鞋鞋头的洞也火辣辣得疼，灼烧着她。
等她深吸一口气，反应过来点头时，对面人已经低下头，翻起了书页。
陆花花才咬了咬唇，坐下，苦笑一下，她这是在想什么呢。
这时，对面六六递了个泛黄的本子过来：“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写的笔记，可能对你有用，你瞧瞧看。”
确实有用，里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师讲课笔记，甚至还是工农兵大学的。
陆花花一拿到就翻看了很久，另一只手也马不停蹄抄着，直到手酸了，她抬头，才微顿一下。
对面坐着的六六，还在埋头写着什么，小脸专注，而她旁边那人，也在定定看着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
原来不只是布告栏上的金童玉女，离得近了，更配。
她侧过头，对着图书馆玻璃看清了自己的样子，蜡黄干瘦的脸，枯黄稀疏连辫子都扎不起来只能随手挽个小揪揪的头发，顶在脸旁边更是难看，还有桃红色衬衫上大块大块蓝黑色补丁，不伦不类。
对面江停舟没察觉到视线，深吸一口气，才试探开口：“六六，你知道吗，赵轩订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