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玄放下指点地图的竹竿，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横站了一排的诸将。
“这一仗没有北燕参战，没有慕容定攻伐东燕、又在魏国风雨飘摇之际于其国境中散播元岢弑父夺位的证据，使一国之君众叛亲离，魏国不攻自破，则光靠我们大乂自己一抗三，往后要牺牲的将士只会更多。”
他这么说，步逐虏当时便道：“一抗三又如何？便是多加一个北燕，我们也未必打不过。”
闻玄倒也不气，笑了笑，道：“打得过是打得过，只是在最终胜利到来之前，江山不知要多垒出几座白骨峰。”
步逐虏一怔，跟着便不说话了。
闻玄摇了摇头，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你呀，我说过你多少次了？别总想着硬碰硬，凡事要看怎样才能得利最大，学着周旋转圜，耐下心性来。一辈子还长，没什么是得不到的。”
步逐虏面露愧色，飒然言道：“这些属下是学不会了，还是遵领主公之命来得容易些！”
“哈哈哈……”
营中响起诸将的一片笑声，不多时，沈傲走进来，站在门口唤了声：“上将。”
闻玄会意，只将大帐留给他们几个继续说话，自己随着沈傲出去。走了没几步，见四下无人，沈傲便道：“上将，给紫寰的密折已经发回去了。”
闻玄点点头，问道：“南境那头有什么消息没有？”
闻言，沈傲脸色一顿。
“……不大好。”他双眉微蹙，回禀道：“沈渐刚发过来一封密信，帝都太和内外如今已经被蒙阳的人彻底控制了，紫宸使发回来的消息也说霍其琛失踪，估计如今南诏军中也沦陷了。”
闻玄一皱眉，想也没想便先问了一句：“蒙忌呢？”
“沈渐意识到南诏有变时便亲自去了趟太和，可即便这样，他也晚了一步。”
他语气不大好：“什么叫晚了一步？蒙忌究竟怎么了？”
沈傲连忙道：“您别担心，关于天册帝其实并没有什么坏消息传来，只是……他也如霍将军一样，都失踪了。”
闻玄眸光一顿。
“失踪……”虑了半晌，他低低喃了遍这两个字，转而颇有些狐疑的问道：“不是蒙阳将人扣下，你们还不知道？”
沈傲道：“霍其琛不敢保证，但天册帝绝对不是。”
闻玄目露不解。
沈傲接着解释道：“霍其琛早前在边境指挥兵马与领南军交战，战起前几日虽未亲自上过战场，但紫宸使回禀，那时候他人的确在军中，其后更像是什么苗头都没有，忽然就消失了一般。而自他消失之后，蒙阳的人半刻都没耽搁的便秘密接管了军帐，更像是之前就安排好的。是以霍其琛被蒙阳所扣的机会更大一些。”
听到这儿，闻玄便牵引道：“然蒙忌……？”
“沈渐信中说，蒙阳挑动禁卫军夜中叛乱，将天册帝扣在寝宫，似乎原本是打算第二天一早当朝废君继位的。可是第二天一早……天册帝就不见了。”
闻玄沉吟不语，沈傲停了停，说道：“天册帝失踪，彻底乱了他夺位的脚步，这对他的布局有害无利，是以属下才说不可能是蒙阳秘密将人扣了。”
沉默了半晌之后，闻玄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的确，废帝是一回事，弑弟杀君又是另一回事，这么做对蒙阳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