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抬起头望着远处雪神山顶那抹淡淡的银色,把他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可她记得每年这天,有人天没亮就爬起来给她做生辰糕,有人从南境策马百里来陪她喝一盏茶,有人在千里之外的拓州写信来,信的末尾写着一句“蘅儿生辰吉乐”。
她记得每一个人,每一份心意,每一个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沈蘅靠在珣濯肩头,廊下的灯笼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她忽然心血来潮,仰头看着他问道。
“珣濯,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对我是什么印象?”
珣濯低下头看着她。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和多年前站在鸿胪寺书房冲他喊“国师,我们来下棋吧”的神情一模一样。
让人怎么都不忍心拒绝。
他想了想,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捧出来的。
“第一眼,就觉得,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
“你这土味情话也太土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蘅缩进他怀里笑道。
珣濯没有告诉她的是,来大昭之前,他做了一个梦。
那梦来得毫无征兆。
在梦中,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冰原上。
是一片晶莹剔透如镜面般平静的冰湖。
湖面倒映着漫天星辰,那些星子比他观星十年来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像是有人把整条银河揉碎了洒在冰面上。
他低头,看见自己赤足站在冰湖中央,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星海,头顶也是深不见底的星海。
他站在宇宙中央,渺小如尘埃。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从天地之间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的。
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幼,像是万年积雪融化时第一滴水落入冰湖的回响,又像是星辰运转时发出的极古老极悠远的共鸣。
“你在等什么?”
那声音问他。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出来。
他在等什么?
等北疆安定,等百姓无忧,等师父不再为他操心,等大可汗不必再为十七部的争端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