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清河镇的酒厂和家具厂,是您弄的吧?”
“哦哦,是。”
陈建国点了点头。
清河镇那两个厂子是他上任前的事,也算是他真正意义上拿得出手的事情。
“咱们村有几个有手艺的去了家具厂,还有几个小伙子去了酒厂。”李义两只手搓着膝盖,指甲缝里全是干裂的泥。
“现在就这几户过得还不错,顿顿都可以吃肉。”
陈建国嘴角往上抬了抬,但笑得并不轻松。
几户。
一千五百人的村子,就那么几户受益。
杯水车薪都算不上,顶多算往干裂的地里滴了两滴水。
“那咱们村剩下的人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猜到答案了。
“没有门路的都在家待着,混吃等死呗。
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打打牌,喝喝酒。”
说完这句,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根生的嘴抿成了一条缝,没接话。
“别说了,走,老李,带我们转转。”
王根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陈建国把本子揣好,跟着出了门。
三个人沿着村子的土路走了一圈。
跟王湾村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水泥路,没有红砖瓦房,更没有白瓷砖贴的二层小楼。
土房、瓦房鳞次栉比。
村里有个小卖部,比王湾村那个寒酸十倍——一间旧瓦房,窗台上摆着几包烟和几瓶酱油醋。
经过一棵老槐树底下的时候,七八个男人蹲成一圈在打牌,面前摆着几张揉烂了的扑克,地上扔满了烟头和瓜子壳。
陈建国忽然站住了。
路边的一棵枯树下面,蹲着三四个小孩。
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拖着鼻涕,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泥巴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