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卖到哪?”
“村里、镇里都卖。”
大锤说到这儿,脸上浮出一层掩饰不住的得意。
“反正不愁卖,都得买我家的——”
“不愁卖不愁卖个屁!赶紧滚蛋!”
王长福冲过来打断了他,还抬手在大锤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大锤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缩回了厂房里。
陈建国忍不住笑了一声。
都得买他家的。
这话掐了后半截也不影响理解——垄断了呗。
大王镇的粮食加工,怕是就这一家能做,其他村子想搞?你敢搞吗?
王海这人,坏是真坏,但有一说一,安排自己村子的事,确实下了心思。
粮食加工这种民生买卖,旱涝保收,镇里这么多人要吃要喝,你只要开着门就有钱赚。
不是做生意厉害。
是把别人做生意的路全堵死了。
“好了,长福书记,咱们继续下一家吧。”
陈建国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兜里,没再追问。
王长福松了口气,那张圆脸上闪过一丝庆幸。
这个王大锤也是瞎几把说,净说什么大实话。
三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截。
第二个作坊是木材加工的。
一个大院子,堆满了各种规格的木板和方料,电锯的声音吱吱嘎嘎响得人牙酸。
院子里十来个工人,有的在拉锯,有的在刨面,满地的锯末和刨花,踩上去软绵绵的。
王长福从里面拉了人出来,问了问现在产量多少,工人多少,主要做什么活。
陈建国一边听一边往本子上记。
第三个是砖瓦坊。
这个就在村子东南角,紧挨着那片沙土地。
远远就能看见一座土窑,窑口冒着青白色的烟,烟柱子在冬天的空气里散得很慢,整片天空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