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风大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几缕淡薄的日光,斜斜地照在文昌殿的石阶上,像一条窄窄的路。
曹植站直身,整了整囚衣的领口,转身往外走。
“父亲。”
曹丕停下了脚步,看向曹叡。
曹叡嘿嘿一笑:“最近漳河的水涨了不少哦。”
曹丕被他这话搞得莫名其妙,开始思考。
“最近有下雨吗?”
曹叡笑笑,带着辟邪去追曹植了。
曹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魏王之争素来如此,孤予以改封,已是仁慈!三弟四弟,切莫再犯错了啊。”
曹植走出殿门的时候,曹叡正好追上了他。
"四叔。"曹叡叫了一声。
曹植停住脚步,偏过头看他。
曹叡朝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痞气,却又不让人讨厌。
他走近两步,把袖子里藏着的一包饴糖塞进曹植手里:"祖父走之前那几天,孙儿常给他剥糖吃。他老人家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心里舒坦些。"
曹植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包油纸裹着的饴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糖收进怀里,朝曹叡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朝宫门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囚衣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摆着,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进了四月的晨光里。
半个月一过,五月的邺城已经热起来了。漳水两岸的杨柳垂着密匝匝的绿丝绦,蝉声从午后就开始聒噪,一直闹到黄昏才歇了劲儿。
魏王宫的文昌殿里却冷得像深秋。曹丕坐在主位之上,手里捏着一卷奏疏,已经看了许久,一个字都没翻过去。
殿内站着两拨人,泾渭分明。
左边是以曹真为首的宗室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