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孙,回去吧。世孙妃该等急了。”
曹叡点点头,跟着辟邪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荀彧府的大门。
门楣上那块“荀府”的匾额被雪糊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府”字。
“辟邪。”
“在。”
“你说,令君这辈子,值不值?”
辟邪沉默了一下,说:“值。”
“为什么?”
“因为他做了一辈子好人。”
曹叡苦笑了一下。
“好人有什么用?好人也不长命。”
“但好人死了,会有人记得。”辟邪看着曹叡,“世孙会记得荀令君。末将也会记得。”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转身走了。
建安二十五年(220年)十二月十一日,荀彧病逝于邺城。
那一天邺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路。
曹操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荀彧临终前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是找荀粲代的笔。
信上只有一句话——“大王,臣先走一步。大王保重。”
曹操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揣进怀里。他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有人敢出声。
许褚站在门口,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操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传令,追封荀彧为太尉,谥曰敬侯。以王侯之礼,葬于邺城西郊。”
顿了顿,又说:“孤亲自送他。”
群臣齐声应诺,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曹操站起来,腿一软,晃了一下。许褚赶紧上前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