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将目光放在她低垂的头顶上。
说实话,她真的太不像一个从废墟与贫瘠中里挣扎而出的国家里长出来的苗子。
甚至他怀疑过很多次,她是不是不是纯正的华国人,或者说…….是不是从小生活在其他安逸的国家里。
但他也见过美籍华人,苏籍华人、甚至是瑞国的华人,几乎每个地方的华人,也在无时不刻担心着子弹和明天哪个会来先来。
而她周身没有半分苦难留下的瑟缩,反而像一株被春风与暖阳偏爱过的植物,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得坦荡而鲜活。
所以她的每一面,都能引起他心里的好奇。
你看,她展露出来的活泼是舒展的,她的朝气是明亮的,她的自信是笃定的,甚至她的抱歉,都带着一种天真的责任感。
她像是从他梦里、从他未来华国的蓝图里安然成长的。
而面对这种从理想沃土里生长出来的孩子,似乎任何权衡都显得多余,唯有毫无保留地托举,唯有倾尽所有地成全,才是对希望二字最为庄重的回应。
就连此刻面对她的抱歉,钱学林都有泛起作为长辈的酸涩和自责。
她的抱歉越真诚,就越像一面镜子照出他们的不足。
他终于开口。安慰她:“珈一同志,永远不必抱歉。”
“科研的魅力,本就在于在未知中摸索,在试错中前行。没有哪条路是注定正确的,也没有哪次尝试是毫无意义的。”
“你担心方向是错的,但对于华国而言,它出成果了,就不是错的!因为我们国家的科研,还在旷野里开辟新路,所以允许跌倒,也允许重来。”
时珈一听了之后缓缓抬起头,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眼神从“真的吗?”“我没错?”——到——“所以不影响?”“不怪我?”——到——“我做对了!“我还优秀的!”……..
这变化几乎随着他开解话刚讲第一句就起伏坡度极大。
钱学林被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后顿了顿。
突然感觉,这丫头或许也不用自己安慰,她自己也能很快把自己开导好了!
但他想了想,还是做好了一个长辈应该做的事,眼里满满地都是笃定和信任。
“我相信天枢,你也要对你有信心!就像国家相信每一个在未知中勇敢探索的科研人一样。你们永远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