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到后半夜,才看到山脚下的灯火。
一下山,田得本就把猎枪往地上一杵,嗓子嘶哑地喊:“驴车!去找驴车!送伤员进城——要快!”
何雨柱卸下母猪,拍了拍手上的泥和血,喘气说:“你们先忙着。我回去一趟。”
赵老大正扶着腰喘气,听见这话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回去干啥?”
“再扛一头猪回来。”何雨柱说。
赵老大瞪着他:“你还能扛得动?”
“还行吧。以前也扛过差不多的。”
赵老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松开手。他迟疑片刻,说:“那我跟你一块儿去。我给你带路。”
何雨柱惊讶:“老赵,你还走得动?”
赵老大一听这话,顿时感觉腿软。可对方是扛着野猪下来的,自己不过是抬了会儿担架,怎么能承认自己不行?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他把后腰上的布腰带扯了扯,梗着脖子说:“走点路而已,算什么。再说了——你认得路?”
何雨柱挠头。说真的,白天跟着熊跑得太深,又被野猪冲得晕头转向,让他自己原路找回去,估计真摸不到。
两人回村里取了些干粮和水,何雨柱跟三叔匆匆打了个招呼,猎枪装弹,转头又上了山。
赵老大跟在后面暗暗叫苦。他是真有点虚脱了,老胳膊老腿的连轴转了一天一夜,每走一步膝盖骨都在咯吱咯吱地抗议。可他又不好意思吭声,毕竟何雨柱扛了一路野猪都没喊累,他一个领路的先叫苦像什么话。
好在这次没有救人的担架催着赶路,两个人走一段歇一阵,嚼点干粮喝口水,喘匀了再走。不过大多时候是赵老大要歇。他也顾不上面子了,一把老骨头了,真经不起折腾。
走到天光大亮,才终于回到原来那片林地。
远远就看见一头黑熊正趴在公猪的肚子上,两只前掌搭上头,嘴埋进去,扯出一大截肠子慢条斯理地嚼着。晨光透过树冠洒在它油亮亮的黑毛上,它吃得全神贯注,时不时还拿爪子拨一下旁边飞来的苍蝇。
看见这熊,何雨柱就来气。他攥紧猎枪,把枪托往肩窝里一抵。赵老大按住他,小声说:“还没吃多少。它昨天吃了小猪崽和蜂蜜,撑得够呛,今天才来吃这公猪。”
两人猫着腰慢慢摸过去。走近几步就被黑熊发现了,黑熊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截没咽下去的肠子,打眼一瞧,认出了那两根黑洞洞的管子是什么东西。
它不舍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公猪,突然伸爪捞起一大把猪内脏,转身就往林子里蹿,肠子被扯断,转眼就没影了。
两人没追,也追不上。何雨柱上前,估摸了一下,扛起母猪。
跟赵老大解释:“这公猪被铁砂灌耳,脑袋没法吃,现在内脏又没了,亏,母猪轻点,但都是好肉。”
母猪是他用长枪和拳头打死的,一点没被铁砂污染。
赵老大同意:“是该先扛母猪。”
两人没多说,出发返回。
这头母猪轻点,大约一百多斤,何雨柱感觉,比前面轻松不少。
赵老大在一旁看得直咋舌。就算这是第二回看见他扛猪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他不是刚上山,是已经扛着一头猪走到山下,又连夜走回山上,中间只歇了两个钟头不到。现在又把第二头猪扛起来了。那个姿势,那个喘气的节奏,跟扛第一头的时候差不多。这他娘的什么耐力。
两人往回走。没走多远,赵老大又走不动了,扶着树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何雨柱早就习惯了——以前带着何水生和二叔下山,他们也差不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