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团子和土豆粥、棒子面糊糊也端上来了,老太爷家今天也是出了血本,拿出不少粮。
何雨柱端着酒碗,挨个跟族里的长辈们碰杯。他不会说场面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您老身体好”、“多喝两杯”,笨拙得很。可这些长辈们谁也不计较,反而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拉着他的手说个不停。
“柱子出息了,在城里当大厨,给咱们村争了光。”
“可不是,听说还要入党了,以后可就是党员同志了。”
“长房长孙,就该有这样的出息!”
何雨柱听得头晕眼花,一碗接一碗地喝酒,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暗暗叫苦。他最怕应付这种场面,人一多他就犯晕,名字和脸对不上号。可他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对谁都点头微笑,说几句客气话。
酒过三巡,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何雨柱起身要告辞,何大武也站起来陪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何老太爷忽然叫住了他。
“柱子。”
老太爷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到何雨柱面前,神情认真。
“下个月寒衣节祭祖,你一定要回来一趟。到时候,村里带你祭拜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太爷爷太奶奶。”
“你是长房长孙,该回来给祖宗磕个头。”
何雨柱站住了。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说:“老太爷,三叔跟我说过了,我一定请假回来。”
听到这话,何老太爷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真心实意的、慈祥的笑。他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连声说:“好,好。”
何雨柱和何大武等三兄弟告辞出来,身后堂屋里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他们一走,何家那些亲戚们也都陆续散了。人走得差不多了,堂屋里只剩下何老太爷和他这一脉的几个至亲。
屋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晃了两晃。何老太爷坐回太师椅上,拄着拐杖,神色渐渐变得疲惫。
这时候,有个中年男人凑了过来。
他叫何铁生,是何老太爷的亲孙子,今年四十好几了,在村里没什么大出息,就仗着是老太爷的亲孙子,平日里说话没有顾忌。
何铁生今晚喝了不少酒,这会儿也是有些上头,凑到老太爷跟前,低声嘟囔:“老太爷,您对这小子也太客气了吧。不就是会打个猎,在外头有些人脉嘛,又不能用到咱们身上。”
老太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何铁生没注意到老太爷的脸色,还在接着说:“您看他过来,拿的都是骨头,连块像样的肉都没有。给村里那些泥腿子倒是大方,羊头羊肉往锅里一扔,谁都能吃。咱家里人反倒啃骨头,还有,他家那个良军到现在还没混进城呢,也没见他安排安排,说到底还是不能指望他扶持咱们家。您这么大张旗鼓的,值当吗?”
话没说完,老太爷的火气就上来了。
他猛地抡起拐杖,照何铁生的脑袋上就是一下。
“你个泥腿子!”
老太爷的声音在堂屋里炸开了,中气十足,哪像个八十多岁的人,“一把年纪了还没出息,天天就盯着那点好处!这么短视,一点为人处世的道理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