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味是油汪汪的,带着葱姜爆锅的焦香、还有股又焦又嫩的气息。
许大茂的话音还没落,鼻子先抽动了两下。
接着就使劲嗅了嗅,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去一大口口水。
“妈的,谁在这时候吃肉了?”
骂了一句,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外挪,果不其然,那香味是从何雨柱家的门缝里飘出来的。
许大茂站在何雨柱家门口,又使劲闻了一下,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他犹豫了不到两秒钟,抬手敲门。
屋里,何雨柱正和秦美茹坐在小饭桌前吃饭。
桌上摆着一盘小炒肉片——肉是山羊肉,切得薄薄的,在锅里用大火爆炒过。
肉片边缘微微焦卷,沾着葱段和姜末,油亮亮的。
旁边还有一小碗熬得雪白的猪油,可以拌饭吃,冒着油香。
秦美茹端着一碗拌了猪油的饭,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个攒了一秋天粮食的小松鼠。
她真的许久没这么痛快地吃过肉了——自己馋,肚子里的孩子也馋。
以前没怀孕的时候,吃点白菜糊糊也能对付,可自从怀了身子,那种对油水的渴望就变得格外强烈。
像是身体里有另一个小人在不停地拽着她的胃,让她想吃,想吃得不行。
“柱子哥,”
她咽下一大口肉,抬起脸来看着何雨柱,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油花,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跟着你真幸福。怀孕还能吃上肉。”
“在我们乡下,肚子才这么点大的时候,活都是不能停的,该下地下地,该挑水挑水。等到快生的时候,才能多喝一口糊糊粥,才能在炕上歇上半天——就这,还是家里男人心善才有的待遇。”
何雨柱看着她那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头又高兴又心疼。他拿筷子又往秦美茹碗里夹了两块肥瘦相间的肉片。
“在这肯定能吃好的,休息好。不然你不是白嫁进城了,要是进了城还让你过得跟乡下一样,那我何雨柱的脸往哪搁?”
秦美茹听了这话,抿着嘴笑了一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是啊,柱子哥,在这真享福。每天都过得跟在梦里一样。我都不用插秧了。”
“你不知道,以前在秦家屯,插秧的时候腰弯一整天,晚上躺炕上腰疼得翻不了身。上班比农活轻松好多,真的,一点都不骗你。现在在局里,不用弯腰,不用踩在泥水里头,每天干干净净的,就写几个字,整理一些资料。”
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在发尾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行,别多说了,快趁热吃。你这些天瘦了,得补回来。”
“过两天我去跟你们周大哥说说,看能不能给你提前请个假,早点回来歇着。你这肚子眼看着就要显怀了,还天天跑来跑去,我不放心。”
“不用的,柱子哥,我能行,等月份大些再请假吧。”
何雨柱坚持,秦美茹却执意不肯,片刻,也就算了,这年代的人对上班很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