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先生的条件，周家认了。多谢尹先生搭救。”
周天德转过身，弓着背，像一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乞丐，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暖阁。
……
“回府。”
周天德钻进停在胡同口的马车。
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颠簸。车厢里没有生炉子，周天德却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团烈火和冰块同时包裹着。
“两成皮货……一百万两现银……”
周天德双手死死揪着大腿上的布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次虽然靠着商帮的钱勉强能堵上于步高的嘴。但周家的元气，算是彻底伤了。而且得罪了户部天官，哪怕对方看在雍亲王的面子上，暂时拿了银子隐忍不发。以后周家在大疆境内的生意，只要是被户部管辖的关卡和厘金局，绝对会被穿小鞋、卡脖子。
周家几十年的基业，就因为那个在北境不知道惹了什么滔天大祸的孽子，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两个不成器的畜生！一个在家里发疯惹天官，一个在外面惹事连累全家！”
周天德一拳狠狠砸在车厢的木板上，指关节砸出了血。
“老子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两个讨债鬼！”
马车在周家大宅门前停稳。
周天德阴沉着脸跨过门槛，直奔前院的账房。他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地把家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全抽出来，连同商帮凑的那笔钱，赶紧给于步高送去买命。
“老爷！”
大管家周华正站在账房门口来回踱步。看到周天德回来，他赶紧迎上去，压低了嗓门，神色极其古怪。
“老爷，北边的事儿，奴才打听出一点眉目了。”
周天德一把推开书房门，走到炭盆前烤着冻僵的双手。
“说！那个逆子到底在北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破事！”
周华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奴才花重金找了几个刚从北境那边跑货回来的老客商。他们说，北境那边最近几个月，出了天大的变故。”
“说是几个月前，那边出了个极其凶悍的私军头子。这人手底下全是些拿着连发快枪的悍卒，杀人不眨眼。先是屠了黑水城，后来连燕州督办郑国勋都给崩了！现在整个北境十二城，全被这个人打了下来，那些老百姓和当兵的，听到他的名字都吓得打哆嗦。”
周天德冷哼一声：“这跟我周家有什么关系？北境那种蛮荒之地，土匪军阀为了抢地盘杀个血流成河，那也是朝廷和兵部该头疼的事。我问的是那个逆子周维钧！”
“老爷……”
周华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那些客商说……那个把北境搅得天翻地覆的杀神、现在的北境王，名字……名字就叫周维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