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瞬间死寂。
炭盆里的火星“劈啪”爆响了一声。
周天德僵在火盆前，足足过了十几秒钟。
突然，他猛地转过身，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本账册，狠狠砸在周华的脸上。
“放你娘的狗屁！”
周天德指着周华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那种手里握着几万大军、连燕州督办都敢杀的枭雄，会是那个半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废物？！”
“他周维钧离家的时候，兜里连个大子儿都没有！他拿什么去招兵买马？拿什么去买洋枪快炮？拿他那张只会念酸诗的嘴去说服几万丘八给他卖命吗？！”
周天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北方的方向。
“那小畜生要是能拉起几万大军当上北境的司令，老子现在就能坐到紫禁城的太和殿里当玉皇大帝！”
“重名！天底下叫周维钧的多了去了！绝对是重名！滚！再去给老子打听！查不出那个逆子到底惹了什么祸，你今晚就别回来！”
周华被账本砸得鼻青脸肿，根本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一声，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书房。
作为看着大少爷长大的老仆，他心里其实隐隐有一种直觉。那个被逼到绝境的大少爷，或许真的干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在这个死要面子、等级森严的封建家长面前，真相，往往是最不被接受的。
……
北境，燕州城，督办府。
相比于京城周家的焦头烂额。
此时的燕州，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精密运转的战争堡垒。
“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
情报局长高晋夹着一份黑色的绝密档案袋，推门而入。他的皮靴上沾着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沫。
高晋走到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汇报，而是破天荒地停顿了一下，犹如枯木般死板的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罕见的犹豫。
周维钧正伏案在一张中文版的步兵炮图纸上做着批注。
听到脚步声停下，他没有抬头，手里的钢笔依然在纸面上快速划动。
“高晋，没有重要事情汇报，你是不会来的。”
“有话直说。是不是云州那三只老狗，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